一上车,小冯就突然自顾嘿嘿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我问。

“看张玉宝‘嫁’的这个家,老婆的妈是心跟明镜似的,而且还特别有手段的那种女人,老婆的五姨是灭绝师太,老婆的姐姐是幸福女人,反正个个看不上他,身边有这么多人聒噪,怪不得结婚半年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我轻轻摇摇头。

小冯看出我表情的不同,立刻收去笑容,认真追问:

“怎么啦,郭支队?”

“我还是觉得这里面有点儿问题。”我回答。

又沉吟了片刻,我继续说:

“你看,从今天的问话中我们可以确定,被害人妻子婚前是死活要嫁给被害人的,全家谁劝都只能碰一鼻子灰,这说明婚前他们的感情还是很强烈的,可为什么只半年就要闹离婚,而且这么决绝?当然说是这些女人聒噪挑拨,或婚后原有激情褪色的原因都极可能,但问题是情感从炽热到寒冷,跟水蒸气变成冰一样,没有特定条件的介入,自然转化总要有一段时间的,可她们全家一致否定死者夫妻二人之间曾发生过不可调和的矛盾!另外还有一点,我们都知道常人做事一般会有种惰性和寻求所谓的安全感的偏好,喜欢或习惯所谓的‘骑驴找马’,总想先找好下家,再蹬上家,以求得安稳。那么张家人真的是和常人不同,没有任何缘故就这么不顾一切的要离婚?”

听完我的话,小冯也歪着头沉思了片刻:

“我也有点这种感觉,”他说,“虽然听那个老太太的意思,似乎她们家确实没必要动手杀掉张玉宝;可另一方面,确实感觉她们好像刻意隐瞒了些什么。”

我点点头:

“我想,她们至少隐瞒了怎么赶走张玉宝的。”

“怎么赶走了张玉宝?”小冯重复了一遍我最后的话,然后急忙追问,“郭支队你认为她们家这一帮老妇女们用手段了?”

又沉吟了片刻,我说:

“我不敢断言,但认为应该调查一下这个方面。”

“为什么?”

“因为死者的性格。”

“你是说张玉宝是那种不会轻易离开的人?”

我摇摇头:

“不是不会轻易离开,恐怕张玉宝是那种最能轻易离开女人的男人了,但同时又应该是最不会轻易离开钱的男人了。张玉宝本就是吃女人饭的,现在支付了结婚的本钱,如果一无所获,会轻易走吗?可在问话中,大张女士又否定给张玉宝钱等等明确手段作为离婚的条件,这多半是实话,因为如果张家给钱了,说出来正好可以更可信地证明她们已经解决了问题,不需要采用杀人的方法。可如果大张女士的话不假,那张玉宝离开的这么轻易似乎就颇为奇怪了,他不可能仅为自尊就空手傲然离开的。”

小冯点了点头。

“还有——”我继续回忆着说,“另外,张老太太爽快同意小女儿的婚事也让我有点儿起疑。”

“你不相信张老太太的话?”小冯反问,然后有些迟疑地委婉反驳我,“我觉得那个老太太像个豁达人,虽然年纪大,可年纪大的人也有很豁达的。”

我笑了:

“当然,我不是怀疑老太太豁达的真假,我只是觉得张老太太也许没有全部说出同意小女儿婚事的原因,印证我这个怀疑的,是她大女儿的话。”

小冯急忙问:

“哪一句?”

“那一句,”我说:“还记得吗?大张女士重复她五姨劝她放弃劝妹妹的话后,她说:‘什么打算?说穿了就是迷信!’——这个评价显然是针对她妈妈的。那么这个‘迷信’又指的是什么?”

沉默了片刻,小冯轻声问:

“郭支队,你觉得张老太太有鬼?”

“也许未必就是跟杀人有关的鬼,但我想查出这原因没准儿就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又沉思片刻,小冯说:

“郭支队,刚才想想我觉得他们家那个保姆好像也有点儿奇怪,我们来时,总觉得她有点儿畏惧似的,而且她后来一直在外面,似乎是存心躲我们。”

我点点头:

“是,小冯,你想过没有,这个案子如果是‘买凶杀人’,那你说,什么类型的人最容易被买到呢?这类人的交际圈又主要在什么阶层呢?”

小冯赫然一惊:

“郭支队,你怀疑保姆?”

“我不是怀疑,我只是觉得,倘若需要买凶,保姆的交际圈更容易找到铤而走险的亡命徒,不过,这些都是猜疑,胡队定的方针是对的,先从外围调查,现代人的神经都很坚强,别指望你一问,凶手就会吓得招供。”

“可我还是觉得从张家查比较好,”小冯兴奋地回答,“因为她们和死者临死之前的关系最密切,我要赶快弄清楚,张玉宝为什么会这么爽快的离开?张家到底搞了手段没有?还有,那个保姆为什么要避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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