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解说都卡了一段,观众就更是如此。他们无法将状态调整过来,心急如焚,简直跟丢了孩子一样痛不欲生。

众人因此大为不满,在评论区哀嚎狂呼,结果又跟其余考生的部分粉丝起了冲突。评论区一时硝烟弥漫。

“我还要看开云啊!这种戛然而止是人干事?”

“我正快活呢你居然切屏?!”

“关键处就没有了?直播管理员不做人!”

“如果开云一不小心死了,我没看见那个普天同庆的画面我就每天去总部投诉你!”

“开云一定会笑到最后,谢谢。是谁在这里暗戳戳地放诅咒?”

“我要看二军!”

“我男神被雷雷那个二货带着在右路怀疑人生我说什么了吗?凭什么不能上镜!”

“当我们雷雷阙阙没粉丝?”

直播管理员也是吐血。

他怎么知道这支队伍还会影分身之术的啊?!

他也想找准入手的机会,可是现实它不允许。开云好歹还露过脸了,他怕自己稍晚一步,观众只能看见一条“卢阙,阵亡!”的消息,那他一定会被全网撕成碎片。

不过,中路的场面的确是太混乱了。

这里的乱不单单是指战斗情况,更多是指画面。

地上的泥被刨得坑坑洼洼,留下或短或长的凹陷,路边的树也倒了两棵,被抽落的残叶随着各个方向的内力不断在空中翻飞,配合着飞沙走石模糊了整个画面。叫人一看就知道此处的战斗非常激烈。

不同于开云用轻功引导敌对放风筝的那种刺激,这里是完全的血与血、肉与肉的碰撞。

……以及大型以多欺少现场。

卢阙的武器是铁爪,而薛成武的武器是鞭。恰好一远一近。

薛成武随身携带各种不同长度的铁鞭或皮鞭,以帮卢阙弥补远程攻击的劣势。卢阙为他扫平所有近身的敌人,让他可以安全发挥。

照常理来说,他们两人是最佳拍档。相信在二对二的情况下,他们完全有能力横扫全场。

然而现在是二对六。组合的平衡被无情打破了。

解说观察了片刻,终于摸到比赛的风向,也观察好了目前的形势。在脑海中囫囵绘画出过程,组织语言,争取将它给观众说明白。

“卢阙这一路的情况,不是非常的好。从背景我们可以看出,这里已经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正面交锋。二军的队伍明显要比卢阙这支杂牌军成熟得多,队长闫边贺还是去年的二十强,本身就是实力非常强劲的对手!他们队伍配置齐了长柄刀、鞭、剑、斧、暗器五种兵器,远近可攻,防御紧密,没有弱点!”

解说突然又是一声惊呼:“咦,这位成员的剑似乎选的是软剑,看来是特意为了卢阙做出的改变!以柔克刚,非常有效果!卢阙的铁爪又被他的剑卡住了!”

解说:“二军的作战方针可以说是直白明确,他们的目标就是——薛成武!是的他们六人集体前去围攻薛成武,似乎是想要先行将他拿下。卢阙要在六人围攻中救出自己的兄弟,看起来并不简单!”

卢阙个人实力再出色,也终究是逆不了天。

薛成武被对方一整个队伍的人围在中间,艰难自救。他手中的鞭已经换成了一把硬鞭,在双手间武得虎虎生风。可对方简直就像的调查过他们似的,特意配备了一支完全压制的队形。

他的短鞭在力量上比不过斧,灵活上比不过暗器,杀伤力上比不过长柄刀。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卢阙在为他疯狂撕开防御,牵制敌人。

解说看了一会儿,就知道地面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究竟是谁弄出来的了。

二军的队伍仗着人多,几乎都没有用大招,一进一退地互相配合,来争取保留实力。卢阙却只能火力全开,靠自己磅礴的内力去为薛成武争来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可是卢阙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他要顾得上薛成武,就顾不上自己。二军的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一面挑衅似地攻击着薛成武,一面又趁着卢阙分神的时候,对他进行偷袭。

对方控制长鞭的选手,直接腾出手来,开始针对卢阙。他专门挑着卢阙开大招无法打断的时候,肆无忌惮地站在远处挥动长鞭抽击。

鞭上按了倒刺,没多时,卢阙的后背上已经布满横竖斑驳的伤口。

解说:“卢阙可能想不到,有一天会让他无从下手的,竟然是他熟悉的鞭子。曾经他的兄弟用长鞭为他牵制了多少对手,今天他应该深刻感受到那种无力了!

解说说着突然沉默下去。

观众还奇怪地在评论区打了个“?”,这一直叨逼叨的声音突然停下去,还真有点不大习惯嗯?

可时间持续了一会儿,慢慢的连吃瓜群众也看出不对劲的味儿来。

开场的镜头是在开云那边,卢阙这里的战况其实是同步进行的。二军一共六人的队伍,真的无法在这段时间内杀死卢阙吗?

看直播管理员如此紧急地切屏,连个轻功的时间都不给开云,就证明不一定吧?

卢阙面对的状况和开云那里的可是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肉眼可见的游刃有余。开云本身实力成谜,突然露出一招,对手只能跟观众一样大喊“卧靠”。

一个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彻彻底底的压制!

那么长时间的抽打:

要消耗,够了。

要试探,也够了。

唯一不够的,恐怕只有打击和羞辱。

解说叹了口气,不忍道:“这大概就是所谓强者的尊严吧。虽知不敌,但绝不后退!在这个赛场里这一个战场上,我对卢阙的战意是欣赏的。”

“当然二军的实力毋庸置疑。胜利者应当拥有属于他们的赞誉。”

评论区里已经彻底炸翻了天,历来在武学的世界里,有两派争论不休,那就是,武侠究竟是以“武”为主,还是以“侠”先?换句人话就说:打架的时候,要不要讲江湖道义。

“雷雷有一点说得对。二军的人真的很无耻。他肯定是深受其害,在本场彻底爆发。感谢三夭给他一个控诉的机会。”

“雷雷你的弟弟在这里,快来捶爆他的狗头!”

“比赛而已,我慕强。卢阙不懂合作是事实,早晚要栽跟头的,这是他自己的错,不能怪对手不仁慈。”

“我以为侠者讲究的是公正的强,对敌是在尊重的基础上追求的胜利。原来不是吗?”

“画面有点引起我的不适。”

“我终于知道虐粉的流程是什么样的了,卧靠我一个卢阙路人黑,都忍不住要对他怜爱起来。”

“我一直以为卢阙是个孤狼,但在现在的表现来看,一他不逃避,二他不自私,三他没有刻意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去折磨对方,他确实可以用一个褒义上的‘狼’来形容。希望他能突破这个难关。”

“圣母可滚出吧,武学就是一个看实力的世界,没有什么卑鄙不卑鄙、无耻不无耻。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其余狗屁不都是弱者的自我洗白?”

“现实跟正确是两码事!我以为在注重道德素质的星际时代,美德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原来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网上表现着自己的缺德,并引以为傲。”

“二军跟卢阙的旧怨而已。粉丝憋屈久了现在觉得爽快,没什么吧?卢阙杀人的时候你们不也说,谁让你们弱呢?送还给你们,可别双标。”

“粉丝吵那么凶,估计连卢阙自己都不认同什么美德怜爱,他可不是个需要同情的人。你们是忘了卢阙是谁吗?”

“既然是一场竞技,那就纯粹一点地比强弱。我跟你说实力,你跟我讲人情?”

“以多欺少的实力?”

“团队赛谢谢。”

解说忍不住道:“其实这个情况下,卢阙完全可以拼着让薛成武牺牲的风险,先集中杀掉对方一名成员,破掉这个僵局。我相信以卢阙的实力,二军的人想要无损伤地击败他,还是不行的。可是他没有。所以我不认同用孤狼来称呼他,他是有队友的。”

“哦对了!”解说突然想起来,惊道:“卢阙好像还有其他队友?”

这个“好像”和这个疑问的语气真是用得太妙了,不被他提醒,众人都默认了开云等人根本三支队伍。原来他们是一体的!

这队伍真的有毒!

直播管理员为了表示队伍的真实存在,又将画面切回了右路,给大家放松一下心情。

此时右路的气氛非常尴尬,他们正站在第三条可以通往中路的岔口上。

雷铠定捏着下巴,沉吟道:“我觉得就是……这一切并不简单。”

叶洒默默地盯着他,目光中带着幽怨、冷笑,还有对自己无尽的悔恨。那微微颤动的喉头,似乎正有一口老血等待喷到他的脸上——如果雷铠定还敢在乱哔哔一句的话。

雷铠定一个吞咽,识趣地将原本的话都收了回去。

他弱弱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叶洒木然着脸,心里闪过三句话。

叶洒:最不对劲的就是我居然没捶爆你的狗头。

叶洒:社会在我身上的捶打还是不够疼痛不够深所以我才会如此天真地信了你的鬼话并且给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叶洒:雷铠定太误我。

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他应该坚持自己的孤狼人设。

一切都是秦林山的错。

叶洒决绝扭头,率先跑向了通往中路的岔路。雷铠定不死心,又往深处看了一眼,最后艰难下了结论。

“这个考场里的都是神经病吧?”

怎么可以这么坑人呢?一点套路都不走。

观众的统一心声:只有你是!

解说精神一震,容光焕发:“现在的学员真的变聪明了!才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发现这条路上根本没!有!人!他们现在决定转中路,那他们会遇上卢阙的队伍吗?”

解说说着顿了一下,又想起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群体智商由较低的那一位决定,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可能有点艰难,于是改口道:“加油叶洒,不要忘记你是一位职业的赏金猎人!我希望他们能够记起他们的手中还有通讯器这个东西!”

观众闻言大笑。每次一转换到雷铠定的镜头,这个竞技场就仿佛进入了中场休息,紧张跟郁气一扫而空。

只是苦了叶洒这次做陪演。

“解说恶意嘲讽我们洒哥,举报了。”

“已截图发叶洒的私信。解说别忘了我们洒洒是赏金猎人,溜门撬锁什么的很会的。”

“雷雷刚刚展示了他的头脑风暴,想证明他可以走军事路线,连叶洒都给忽悠住了。结果事实证明他还是不行。谢谢你的新表情包。【这里的人都是神经病吧.jpg]”

“雷雷:我的逻辑和人设分析明明很正确的,可他们竟然不照着我的剧本走,这能是我的错吗?”

“开云就很机智,一早看穿了雷雷的本质,所以她是个炸雷的人。”

解说补救道:“是考场学生的抱团形容影响了他们的发挥,准确来说叶洒他们刚刚已经承包了右边的小道!他们打下了这三分之一的江山!”

观众:“??”

难,他们做解说的真的太难了。

直播管理员一时不知道该把画面切到开云那边,还是切到卢阙那边,再或者是直接跟着叶洒走为他们争取一点出镜时长,顺便看看还能不能触发联赛史上的乌龙奇迹。他给解说发了条消息,希望他能给一点奖金的指引。

解说百忙之中给他回了一个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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