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悦收好手机, 打开客厅的灯,反手关上家门。

肩头挂着个人,傅悦轻声叹息,将傅淑媛给拖到沙发上, 静默着盯梢她。

傅淑媛双颊酡红, 傅悦想象不出她究竟是泡在酒馆喝了多少酒, 怕是对瓶吹了几瓶。

方才傅悦刚出电梯, 便见傅淑媛醉成一摊泥, 蹲坐在她家门口, 落魄的模样是傅悦见所未见。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傅悦心里隐约有了猜想,但她并没有问,只是将傅淑媛架进屋里。

傅悦从卧室的抽屉中拿出了常备的醒酒药,去厨房冲泡好后给傅淑媛服下。

傅淑媛不管傅悦递来了什么,二话不说就给喝干净, 喝完一抹嘴巴, 红着眼圈低头不说话。

傅悦没做声,只从冰箱里拿了听冰啤, 她坐到傅淑媛身边, 顿在拉环的指尖微扣,便将拉环起开了。

她喝了口, 想清醒清醒脑子,凉爽酒液入喉, 几分苦涩,却静了心。

半晌傅悦抬手, 轻拍了拍傅淑媛的背部,将傅淑媛轻揽入自己怀中。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简单两个动作, 却让傅淑媛蓦地落下泪来。

她手撑着额头,不愿让妹妹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泪珠不断涌出眼眶,无从遏制。

“傅悦,你说我和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傅淑媛苦笑,不声不响地抹着眼泪,“好累啊,为什么忘不掉呢。”

她也曾是小女生,有过写满无数秘密的本子,上面一笔一划,都是他的名字。

后来的后来,本子丢了,他也丢了。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何苦执念深重。

傅悦不知怎的,念起些许往事,她眉间又是轻拢,不禁再度喝起了酒。

几口下去,不知不觉只剩半听啤酒。

“姐。”傅悦终于开口,道:“委屈谁都别委屈自己,别让自己后悔。”

话音落下,傅淑媛眼眶泛酸,她微抿唇,抽了抽鼻子,最终也没说话。

今天下午篮球赛结束后,秦致远便将她带走。

傅淑媛虽然不乐意,但秦致远的确是帮了她一把。

她先前和班主任吵架,声称这次考试年级不进步一百名就辍学回家,班主任记下了这句话,就等她这次假期质检的成绩出来。

傅淑媛虽然心里没数,却也多少有些心虚,所以考前当真是认真找秦致远补习了,但成绩出来依旧不理想,兴许她当真不是什么学习的料。

班主任早就看她不顺眼,找着机会赶她走,祸从口出就是傅淑媛现在这般。

秦致远来时,班主任正要找傅淑媛的茬,傅淑媛梗着脖子就要跟人对峙,秦致远却先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他说,“老师,是我答应你给她补习后没有尽心,她很努力,我没用心。”

由于秦致远这次依旧是年级第一,班主任闻言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这次傅淑媛的确是小有进步,即便是训斥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傅淑媛得意洋洋地跟在秦致远身后,走前还给班主任做了个鬼脸,见对方黑了脸,这才哼笑着揽住秦致远臂弯,似乎只是无意的行为。

秦致远顿了顿,垂眸扫她一眼,却也没挣开她的手,“这次能救你,以后自己解决,别说空话。”

“那不是气话嘛。”傅淑媛一副美滋滋的模样,随口问他:“对了,我们不同班啊,班内同学才知道我顶撞老班,你怎么回事?”

秦致远闻言蓦地顿住,他眸光微动,长眉轻蹙,没立刻回话。

傅淑媛却瞬间反应过来,当即不可置信地抬首看他,试探着开口:“秦致远,你……打听我了吗?”

“没有。”他否认得极快,却蹙着眉没有解释。

傅淑媛觉得,秦致远这丫就是没法儿解释。

她喉间微动,心跳开始加速,有个想法破土而出,催到她唇边,赶着问出来。

“秦致远。”傅淑媛抿唇,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对他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很可惜?”

“你还喜欢我吧,因为家里人你就跟我分开,你真的甘心吗?”她说,“反正我是不甘心,秦致远,你还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说完,傅淑媛紧张地等待秦致远的答复,她不敢看他,生怕等来最坏的答案。

然而什么都没有。

秦致远回应她的,只有迟疑与沉默。

傅淑媛那一瞬间突然懂了。

最坏的答案,不是他的拒绝……

而是,他的沉默啊。

“好。”傅淑媛松手,后撤几步与秦致远拉开距离,垂首轻声:“我懂了。”

臂弯处的温暖突然消失,秦致远有些不适应,他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家中的事,正懊恼着怎样开口劝慰她,看向傅淑媛时,他却蓦地顿住。

傅淑媛哭了。

悄无声息。

秦致远心头突然被揪得生疼,他蹙眉唤她:“……傅淑媛。”

“你不用为难了。”傅淑媛擦了把眼泪,没有竭嘶底里,也没有继续挽留,她唇角微弯,对他笑——

“秦致远,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那一瞬间,秦致远很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

翌日,傅悦头痛欲裂地从沙发上醒来时,傅淑媛已经醒酒做好早饭了。

傅淑媛没有再提昨晚哭泣的详情,傅悦自然也没有过问,洗漱过后她醒了醒神,便去吃早饭了。

“悦宝。”傅淑媛摆弄着盘中的蛋包饭,不经意道:“你还打算回家看看吗?”

傅悦显然顿了顿,“怎么?”

“也没什么,就是傅朗前几天突然问起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傅淑媛还是喜欢直呼父亲的名字。

傅悦对傅朗是没什么印象的,倒是记得傅家那边老一辈的都是些顽固严肃的长辈,她以前作天作地,没少引起那些长辈的不满。

“看看再说吧,没什么必要就不回去了。”她无谓耸肩,迅速解决完早餐,换好校服后拎起书包就打算出门。

傅淑媛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摆摆手示意今天不去学校。

傅悦干脆作罢,打车去了南高。

从门口下车的时候,她余光瞥见旁边有辆车,车上有枚校徽模样的标志,有些眼熟,但傅悦没放在心上,只随意略过。

秦致远站在门口正和值勤老师说着什么,见傅悦过来,他顿了顿,和老师道了声抱歉,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会儿。

见老师颔首,他便快步走向傅悦,轻轻拦住她。

傅悦本没注意他,身前冷不防出现个人,她不禁蹙眉抬首,见是秦致远,她愣了愣,脸色却更差了。

让傅淑媛哭得那么凶,她难免会迁怒这罪魁祸首。

她抿唇,还算好脾气地问他:“你有什么要说的?”

“傅淑媛她……”秦致远倒也开门见山,只是语气稍有迟疑,“她昨晚去找你了吗?”

“怎么?”

“我昨晚去她家,没有等到她。”

傅悦默了默,她突然有些烦躁,她觉得自己脾气没傅淑媛好,现在看来果真是。

“秦致远。”她啧了声,定定与他对视,“你喜欢傅淑媛就大方接纳她,你到底在隐瞒她什么?”

秦致远闻言眉间轻拢,却也是无话可说。

他有千般言语想要对傅淑媛说,然而也有千般理由不能同她诉说。

半晌他默了默,叹息道:“算了,就这样也好,是我的问题。”

傅悦启唇正欲说什么,值勤老师却开始呼唤秦致远:“致远,你准备一下,那边学生代表团就快过来了。”

秦致远应了声,最后看了眼傅悦,便转身离去。

傅悦眸色复杂地望着他背影,实在搞不懂傅淑媛和秦致远这两个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算了,不想了。

现下已是四月中旬,温度开始回升,但风仍有几分凛冽,学生们都换上了薄外套,傅悦老老实实裹着棒球服,生怕受凉再感冒。

由于在校门口耽误了点时间,傅悦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已落座。

她扫了眼何梦希和徐歆雅的方向,微抿了抿唇,一语不发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在经过几名女生的时候,傅悦不意间听到了她们的讨论内容。

“你知道了吗,今天会有外校的学生代表团来南高试听诶,听说他们学校的学生会长是个特别帅的小哥哥!”

“我倒是听说了,他们什么时候来?”

“估计快到了,正好我们第二节是体育课,能碰上他们。”

傅悦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便径直路过她们,却是成功错过了几人接下来的对话——

“对了,是哪所学校的?”

“我想想啊。”有个女生抚了抚下巴,半晌她一拍拳头,豁然道:“是隔壁市的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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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字头上一把刀,刀锋抵喉,时欢也要作妖

五年前,她灌醉辞野,远赴国外

五年后,辞野扛起她,扔到床上

将每个躁动日夜里的思念,尽数发泄

·

特警队员尽知,辞队长左手腕有个久远的纹身

只SH两字母,清晰印在他掌下方,静脉上一寸

那是直连心房的地方

每次出任务,都会提前写好遗书

辞野五年来写了上百封

拆开来看,每封却都是利落二字

时欢。

·

辞野半生寡淡,中途来个时欢,使他仕途生辉

他此生,有个未曾启齿的骄傲——

他爱的女人,生来傲然,却也极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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