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漫长的雨夜终于要过去, 东方泛白之时雨终于停了。

天际露出了一丝光亮, 兵荒马乱令人胆战心惊的喊杀声总算平息。

汝宁的百姓们一整夜都没有睡,全都躲在家中床下、暗室内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人影在窗外晃动着, 血溅得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和风雨声揪着他们的头皮, 让他们连眼睛都不敢多眨,盯着门窗, 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人杀进屋里夺他们的性命。

直到天光大亮, 慌乱之声很久没有出现,坊内的平民们才敢三五成群地出来。

谁都以为会看见堆积如山的尸体横陈在街道上,可是眼前被洗刷干净的路面甚至连积水都没有。

交错相通的汝宁道路安静无声, 和每一个平凡的清晨一样。无数人从它身上踏过, 奔赴自己的野心,而野心破碎之时鲜血亦是洒在同一片土地上。

它见证过许多日升日落, 生命来来往往, 它知道很多人的心事,可它从来不会开口。

昨夜就像一场已经过去的噩梦,错愕的汝宁百姓起初以为是大雨带来的幻觉,随后但他们发现倾倒和破碎的周遭时才明白并不是幻觉,有些事的确发生了, 只不过有人又将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时抹去了。

没有战争没有叛乱没有夺权,没有任何人对大聿历史上第一位女帝有所质疑。

海清河晏国泰民安,就连大雨都停了, 这便是天神庇佑皇帝圣明之相。

女帝要在今日龙袍加身。

有些人,必须死。

在杀退了谢扶宸的精兵和黄土之士后,卫纶非常冷静地下达命令,在天亮之前将汝宁城中所有的尸首搬走,丢到城外的乱葬岗中掩埋。并且清扫地面,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另一方面卫纶让儿子卫景安迅速领兵追杀谢扶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经过一夜激战后卫景安丝毫未见颓色,在收到阿父的命令后迅速率领亲兵追出了汝宁。

此时雨已经快要停了,天际放光,卫景安找到了谢扶宸的马车痕迹,沿路狂奔,将他追了回来。

谢扶宸的马夫非常狡猾一直在绕道,好几次卫景安都要跟丢了,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心中默念着让大哥保佑,再仔细观察痕迹,终于让他逮到了谢扶宸的马车。

卫景安将马车车夫一枪挑死,掀开车帘往里面看时他心里还有些打鼓,觉得狡猾的谢扶宸会不会早就溜了,留下一个空车给他们追。

老天还是眷顾卫家的,谢扶宸在里面。

卫景安将已经昏迷的谢扶宸从车里揪出来五花大绑,一路小心看守着带回城内,直接以谋反之罪押入诏狱。

谢氏余党被杀的杀抓得抓,若不是杭烈拼死将阿熏保出了城,她也会折损于此。

杭烈没有能完成谢公的托付,没能将卫庭煦找到并杀掉。虽然他们抓到了卫庭煦的贴身婢女想要严刑逼供,可是这婢女竟抗下了所有刑罚,到最后都没开口。

“也是阿来那狗贼坏事,否则的话现在卫庭煦可能已经死在咱们手里了。”阿熏在出城时受了伤,左臂鲜血淋漓伤可见骨。走在后面的杭烈一直警惕地回头,一边张望一边道:

“女郎不必急于一时,卫庭煦的脑袋暂时寄放在她脖子上,今日之仇来日必报。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和谢公汇合。”

阿熏只能作罢。

她非常不甘心,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妖女就在手边,只要差一点儿就能将她碾碎,没想到竟错失良机。阿熏扪心自问,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想要再威胁到卫庭煦,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

她站在山野之上回头看汝宁城,这座铁郭金城从今日起便要被恶人占领,李家的列祖列宗们若是知道李家出了这样一个逆女,不知九泉之下会作何感想。

小花和卫庭煦赶回城中时,大战已经结束,诸多士兵在悄无声息地将满城的尸首拖到城外去。她们两人到处寻找甄文君和灵璧的下落,人手有些不够,找了半晌也没有消息。卫庭煦着急站起来,亲自拉了几个士兵询问。一直到尸体几乎被收拾干净她才在雾气蒙蒙的街道上看见从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甄文君。

甄文君身上的血已经干涸,她怀中抱着一个人。

卫庭煦不用走多近就知道怀里抱着的是谁,是灵璧,她认得那是灵璧的衣衫。

早也脱力的甄文君跌跌撞撞地走到卫庭煦面前,湿漉漉的凌乱头发贴在她的眼睛上,脸上尽是被泥和血沾染的污渍,让她看上去就像个流浪的疯子。

“对不起……”甄文君坚持了一路,在看见卫庭煦时终于坚持不住,抱着已经发冷僵硬的灵璧跪在卫庭煦面前,脱力道,“对不起……”

她将脸埋进灵璧的身子里,痛哭不止。

小花听到了动静也走了过来,当她看见灵璧的尸体时才知道卫庭煦为什么坚持要回来。女郎的预感竟如此准确。

卫庭煦将灵璧脸庞上乱糟糟的头发拨开,见她仿佛睡着了似的,就是有些脏。卫庭煦将手帕从腰间抽出来,仔细地将灵璧脸庞上的污迹一一擦干净。

“让我看看她。”半晌,卫庭煦终于开口,她的声音非常干涩,像混着沙子和刀片,割得她发痛。

将灵璧从甄文君的怀里抱过来,灵璧没有任何的力气,卫庭煦差点儿和她一块摔倒,幸好小花和甄文君在前后扶着。

卫庭煦将灵璧抱入怀里,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想要确定眼前发生的事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冰冷的身躯让她确定了。

灵璧一向都是害羞内敛的,有任何身体接触她肯定第一时间逃走,被抱了这么久都没反对,不是在假装。这是真的。

“是我的错。”卫庭煦将灵璧的下巴搁在肩头,指尖伸进她的发丝之中,双眼发直,“每次都让你去做些危险的事,总觉得你是最厉害的,却没有想过你也会受伤。”

甄文君泪如雨下,一直在道歉。

卫庭煦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甄文君哭着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个大概。

“文君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凶手是谢家人,是谢扶宸,不是你。幸好有你及时赶到,才保住了灵璧最后的尊严。”

甄文君眼泪爬了满脸,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也没能开口。

“好了。”卫庭煦一只手撑着灵璧的后背,一只手伸向甄文君的脸庞,为她将眼泪擦干净,“别再说了。我们先把灵璧带回去。辛苦了这么久灵璧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回到卫府时才发现卫府也受到了攻击,幸好长孙悟带人及时赶到和卫家部曲联合抗敌才保住了阖家上下的性命。

卫庭煦阿母和阿冉都受到了一些惊吓,卫纶还未回来,卫庭煦便将她们一一安抚,吩咐家奴们去熬汤药,也亲自谢过了长孙悟。

“子卓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长孙悟道,“据说阿燎回来了,还带了一群什么女子军,倒是有趣的紧,待陛下称尊典礼之后我便来接你,咱们一块儿去见识见识那女子军!”

卫庭煦勉强撑着和他聊了一会儿,将人都送走之后才在小花的护送下返回卧房,灵璧的卧房。

“已经是什么时辰。”

“已经是巳时了。”

“午时陛下的登基大典就要举行,我已经迟了。小花,你去将我的服饰准备好。”

“是!”

小花迅速去准备,卫庭煦来到灵璧的卧室,见甄文君就坐在地上,握着灵璧的手不舍得放开,口中还在嘟囔着什么,卫庭煦便退了出去。

甄文君仔仔细细地将灵璧的头发梳理好,血和土都擦干净,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衫,靠在床边,和灵璧脑袋挨在一块儿,就像在南崖时两人躺在小院子里的高台上,吹着风喝着凉茶聊天。

她将那根灵璧最喜欢,戴了许多年的发簪捏在手中,慢慢地修复,絮絮叨叨地说她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和她阿母,说为什么会被迫成为奸细,如何费尽心思来到卫庭煦身边。

“刚开始姐姐让你跟着我,很明显就是为了监视我嘛……一开始我挺怕你的,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长得特狡猾,笑起来像只狐狸,还以为你很厉害呢,没想到我传出去好几次消息你都没能发现。嘿嘿。不过那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我来着?觉得我行迹十分可疑可是又抓不到把柄对不对?”甄文君一边吸鼻子一边说,很多事情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诸多小事却在此时翻涌,细节都被一一想起。出征之前为她收拾行装,对她再三嘱咐,若是阿母还在身边的话也是相同的感觉吧。

可惜的是,灵璧姐姐的发簪是修不好了……

“登基大典,子卓必须在场。”

李延意很早前就和卫庭煦约定好了。

“夺江山容易守之才难,子卓,你我必须携手共行推行新法,快刀斩去陈旧的观念且迅速改革。而这一切的基石,寡人能够坐稳帝位的基础便是要提升女性地位,将男尊女卑的观念从所有大聿子民的脑海中消除。而你,便是大聿历史上第一位名正言顺的女官。在此事之上绝不可软弱退缩。登基大典,便由你来宣读诏书。”

卫庭煦穿上李延意一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朝服”前往禁苑。

这身朝服和当朝官吏们正规朝服还是有所区别,没有任何代表官阶的配饰和图纹,但一看便是颇有心机。虽没有任何官阶,任谁看都像是九卿朝服。

昨夜的腥风血雨刚刚过去,曾被血染的太极殿在此时的艳阳照耀下隆重肃穆。百官跪地钟鼓齐鸣,从望君山祭祖归来的李延意从禁苑正门而入,群臣跟随在后。只见李延意身穿衮服玄上c下,肩挑日月背负星辰。高高的冕冠中横插玉笄,炙热的双眸在晃动的白玉珠之后炯炯发亮。她大步流星地往她的帝位前进,她知道如今所走的路是一条用无数人生命铺就而成的血路,每踏出一步便有无数的尸首被她踩在脚下。

李延意登上太极殿,群臣跪拜山呼万岁,而卫庭煦站在一旁宣读诏书。

“皇帝臣延意,敢用玄牡,昭告皇皇后帝……”

卫庭煦朗朗女声飘荡在太极殿的上空,压着殿中百官的头顶之上。她一字一句说得底气十足,而此刻无论谁心里有怎样怎样的质疑都无法当场开口,只能被迫听着一个女人在宣告新的纪年即将到来。李延意的目光扫下正堂,一夜未睡的她丝毫没有任何的倦意,相反,她无比兴奋,兴奋之中亦有浓浓的不真实之感。

匆忙得像是一场梦,这么多年的谋划和厮杀终于将她推到了这一步,她终于杀掉了所有阻挡她的人,将无数挡在她面前的敌人全部送下黄泉。如今她站在权利的巅峰受八方来朝,不知先帝泉下有知是何想法。

先帝宁愿立一个宫女的儿子为太子,都从未考虑过事事都出色的怀琛公主,甚至想要将她远嫁番邦。

“母后,女儿不想远嫁。”李延意在得知这个噩耗之后立即去找庚皇后。她不想走,她已经有了阿歆,绝不可能嫁给别人,更何况还是嫁到野蛮之地。

庚皇后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受这等苦,对于李举她更没有半分感情。李举只不过是一个贱人生的贱种,岂能让他真正坐拥江山?

说到底,这是李家的江山,只有正统的李家之血才配拥有。

“怀琛莫怕,母后为你做主。答应母后,切莫到你父皇面前胡闹,更不要多说一句话。母后不会让你离开汝宁,而作为代价,你必须低调下来。不可再锋芒毕露让人知道咱们母女所图。母后答应你……”庚皇后在李延意的耳边说,“母后会一手将你送上帝位,成为一代女帝。”

“女帝?”李延意心惊,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只是自古以来便没有女人当皇帝的先例,别说帝王,就连真正手握实权的女官都从未有过,所以她自负也想过,却没有真心觉得自己有此机会。

母后的话让她心中那扇半遮半掩之门彻底打开了。

这扇门中是她日思夜想的东西。权利、江山、征伐、君临天下……这些事物在年少时的梦中不断撩拨着她的心,她一直在克制着这份涌动,直到母后亲手将这扇门大大开启,如饿狼猛虎的野心迸发。

她知道她和历代帝王没有任何区别,男人们能做到的事她也可以。

如今她终于站在大聿之巅,待卫庭煦宣读完了诏书后,于山呼海啸的朝拜声中,李延意登上了龙椅,稳稳地坐了上去。

百官上表称贺,乐兴四拜,乐止而唱赞礼。一系列赞颂跪拜完毕之后,李延意发幼凤颁诏,大赦天下。封卫纶为大司马、尚书令、辅国大将军,封尹辛侯,而大司马不再与三公相齐,高于三公之上,统领天下兵马;卫景安为侍中、镇远将军、官居三品;长孙曜为司空、御史中丞、骠骑大将军,封怀江侯……诸多为李延意卖过命的忠臣都得到了加封和重赏,特别是卫氏和长孙氏。

册封之书由黄门侍郎宣读,宣读到最后时并没有提及卫庭煦。

“寡人希望子卓你是大聿历史上第一位女官,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怕引起中枢震荡。寡人想要待明年铨选新官之时再将你名正言顺地选拔至中枢。子卓,你要暂时委屈一段时间了。”

李延意的话犹在耳边,卫庭煦也不心急,她站在高台之上,听着黄门侍郎宣布改元“诏武”,心内一叹。

可惜,已经死去的人无法看见“诏武”这旷古烁今时代的来临了。

发簪无论如何都修不好了,甄文君从开始的心烦心酸转变为绝望,最后只好放弃。

再珍贵的东西一旦失去了便失去了,就像逝去的人,无法再回来。

甄文君守在灵璧身边一天一夜,伴随着覆盖整个汝宁的钟鼓之声,她跟灵璧说了许多话。

“我是细作,一个没本事的细作,如果说潜入卫家探听情报的一切都是被迫的,你会相信我吗?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对你们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我喜欢和你们待在一起的每一天。自从离开阿母之后,待我最好的人是你和姐姐,如果可能的话我会用我自己性命换你们平安。”甄文君握住灵璧冰冷的手,企图想要再次捂热。

卫庭煦将她们分开。

“要送灵璧走了。”卫庭煦道,“天气炎热,只怕放置太久会生异味。你也不想灵璧最后走得不体面。”

她带着喧嚣的举国盛宴的气味回到了僻静的小屋子里,有些格格不入。可无论她从何处归来,总是能一语说中要害。

卫庭煦一直都是个无比理智而现实的人。

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灵璧的手,眼睁睁地看着灵璧身处陌生的棺木中,甄文君一直在强忍泪水。阿母曾经说过人在刚死之时还是有一魄留在天灵,能够听见周围的声音。若是亲朋好友哭得太凄惨他们便不能安心离去。甄文君不想让灵璧不放心,可不争气的泪水无论如何忍不住。

“哭吧。”卫庭煦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你要记住今日为何而哭,痛哭过的人才会变得更强壮。”

知道阿母死讯之时她感受到的是割心之痛,而灵璧离去让她懂得,再舍不得也只能放下。

她本来想要将灵璧留下的护腕随灵璧一块儿入土,想了想还是留下了。

若是它也消失,多年之后去何处寻觅灵璧曾经在这世上活过的痕迹。

她要带着铁护腕一块儿往前走,走在晴天之下,行遍山川湖泊,成为灵璧的眼睛,替她去看更大的世界。

灵璧离开了,更多的事却在前方等着她们。

李延意刚刚登基还未睡个安稳觉便召集了卫纶等人到太极殿议事。说如今大战刚过民生凋敝,黄土逆贼还在国内作乱,胡蛮余孽亦是在边关虎视眈眈,可是大聿接二连三的战事过后国库空空更是无兵可用,眼下最最紧急之事便是发展农耕恢复经济。

李延意自小没有接受过储君教育,没有太子太傅太子太师围在她身边,一切都靠左旭教导且自行从各古籍经典中提炼治国之策。

曾经有段时间她最喜欢做有两件事,一是出入各大清谈,听取各个清谈大家们的议论。十六岁之前听得相当上瘾,每回都废寝忘食流连忘返。可自从芙蓉散泛滥之后,吸食了芙蓉散的士大夫们愈发放浪形骸,清谈之上诸多光怪陆离之事让李延意越来越反感。圣人越来越少,假装圣人的欺世盗名之辈越来越多,排场却有增无减,之后李延意便不再去了,改为自行举办雅聚。

雅聚便是她爱做的另一件事。她和阿歆也是在雅聚上认识的,这是后话了。

她邀请诸多名副其实的当世名儒参加雅聚,除了名流之外还有很多著名才女。每一次雅聚都有一个主题,或是挥毫泼墨或是吟诗作赋,讨论前朝政治得失和财政走向都是她喜欢的主题。雅聚之上她笼络了不少名门名士,为她如今登上帝位奠定了稳定的根基。

只不过治国之策侃侃而谈容易,真正执行起来会遇到很多空想时难以想到的阻力。

李延意和众臣议论至深夜才回到怀琛府。禁苑内新的寝宫还未修筑完毕,李延意不想住在李举旧居,宁愿继续在怀琛府住到修筑完毕再搬过去。

在马车上已经睡了一遭,带着一身的疲劳回到府中就看见阿歆站在院中,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怎么起来了?”李延意立即上前,“你浑身是伤该卧床静养,怎么能起来吹风?快快随我回去。”

李延意扶着她的肩膀,见阿歆低着头摇了摇,没有说话,但李延意知道她想说什么。

“谢扶宸已经被押入诏狱,谢氏除了逃走的之外全都收押,择日问斩。”

阿歆嘴角动了动,跪了下来:

“谢氏阿歆愿随家君一同赴罪,请陛下成全。”

“我若是不成全呢?”

“那阿歆只能自我了断。”

李延意叹了一声:“你我都知道这一日终会来临,只不过今日胜者是我,否则的话谢扶宸也会同样对待我,对卫家长孙家林家左家亦如是。阿歆,我说过我会保住你,不容许任何人对你我之事指点。我更要封你为后,与我共享万里江山。”

阿歆依旧是那句话:“请陛下成全。”

李延意咬得两腮发紧,再次重复道;“寡人不许!来人!让阿歆回去!严加看管!”

“是!”一直守在一旁的护卫上前要拉起阿歆,李延意怒道:“谁让你们碰她!”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不过是忠诚于你又有何错。陛下不过是想囚禁我。”她抬起手臂,和在一块儿,“将我绑起便是。还是说陛下要让我自己动手?”

李延意见阿歆如此,胸中一口闷气上涌,多日的疲累共同发作,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即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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