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夏总今天的脸色,太差了。还坚持来上班,简直可歌可泣,我都不好意思摸鱼了。”一个员工从夏与唐办公室出来,拍了拍胸口,对旁边工位的同事说,“我们二老板简直男版黛玉。”

真的太容易生病了。

公司都是秦桉管事,所以大家称秦桉大老板,称夏与唐二老板。

其实两个人平起平坐,不分大小。

“别吧!我们夏总顶多黑化性转版黛玉。”另一个同事歪头说,“别被他外表的病弱和斯文气欺骗了。”

隔壁部门来接水,路过这里,也加入讨论,“求求你们放过黛玉吧!……其实夏总挺可怜的,从小身体就不好,胎里带的,听说到了一两岁还不会走路说话,会说话了也是口吃,到了十几岁才慢慢好转。”

“所以夏总非常沉默寡言,能用一个词的,绝不多说一句话。”

“一年三分之一时间都在医院。就这还进了A大少年班,念了MBA,这么一对比我简直是废物。”

“呜呜呜麻麻都心疼他了。”追星女孩瞬间妈粉上身,嚎叫了一句。

旁边人齐齐推了她一下,“收收你泛滥的同情心,我们夏总,只是看着斯文病弱,其实冷血可怖。”

“嗯???”

“无情得很,我感觉他好像就没有感情,没有丁点人情味。”

“所以你们最好工作认真点儿,夏总专业到苛刻的地步,你犯低级错误在他面前,不用他骂你,你自己都会恨不得抹脖子。”

……

林沁路过技术部,敲了敲门,“都干什么呢!不工作。”

一群人才鸟兽散。

有人问:“林沁姐,夏总是不是疯了?最近加了一周班了,咱们公司是要倒闭了吗?都开始压榨老板了。”

秦桉哪舍得让二老板这样折腾自己。

林沁失笑,“老板的事,我怎么知道。好好干你们活儿吧!”

一群人哈哈笑了两声,回到工位上办公去了。

林沁去敲了敲夏总办公室的门,得到一声淡漠的“进”,才推门走了进去,每次进这个办公室,林沁都恨不得屏气息声。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子上,低声交代了句,“夏总,这是秦总让我拿给您的。另外秦总说请你有空过去一趟。”

夏与唐“嗯”了声,“知道了。”

情绪也淡,这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淡淡的,好似永远都没波动似的,凉薄、斯文、沉静、内敛、病弱……大体形容他的,无外乎这几个词。

林沁出去的时候,许多人在问,“夏总脸色是不是很差?是不是生病了?”

林沁苦笑摊手,“你们离夏总这么近,怎么不问问。我像是敢问吗?”

“你是大美女,美女总有特权的。”

林沁想起来那天在夏总家里,他对自己的美人妹妹,好像也没个笑脸,淡淡的,冷冷的,凉嗖嗖的……

“美女在夏总眼里可能还不如你们的新数据,他一家子的长相……我怕他对美女都免疫了。”

林沁回忆了一下他妹妹的长相,不是一眼惊艳的浓颜系,很精致的那种长相,看着很舒服,甚至并不觉得有多惹眼,可任何人站在她旁边去对比,都会稍显逊色。

“夏总这是注孤生的节奏啊!”

“帅是帅,优秀是优秀。给我当男朋友我是不乐意的,感觉会很闷,而且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热情可言。”

“那说不定哦,有些人看着高冷,其实闷骚得很。”

林沁出神的片刻,瞧见他们又聊开了,抬手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都干活儿吧!”

-

夏与唐推门进秦桉办公室的时候,以拳掩唇,先咳了声。

秦桉抬头看到他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的脸,不由蹙了蹙眉头,“公司是要倒闭了?值得你费这么大心思,把自己累成这样。”

秦桉快速地签掉几分文件,起身去了沙发那里,夏与唐已经坐着了,身子斜靠在那里,半阖着眼皮,似是困倦。

“不行你还是去医院吧!”秦桉打量了他片刻,“别告诉我你这几天起早贪黑是害怕回家。”

夏与唐倒是没否认,“嗯。”

那日后,羽毛见了他都躲开几米远,虽是极力克制着,那浑身的不自在却都落在他眼里。

“嗯什么?”秦桉就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沉默到这种地步,“要去医院,还是害怕回家。嗯哪个。”

夏与唐眼神挪过去,看着他,神色寡淡:“都是。”

他这身体是真撑不住了,“下午我去趟医院。”

秦桉撇撇嘴,“我现在就跟她打个电话,让她没那个意思就离你远点。省得你跟中邪了似的。”

夏与唐蹙了下眉,声音冷沉:“你敢。”

秦桉“啧”了声,“出息。”

-

羽毛这些天一团乱,因为唐医生的事情闹得很大,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各种好的,不好的,这件事像一个引子,把许多积攒已久的矛盾爆发出来,到最后谈论的已经不是事件本身了。

医院开了几次会,制定一些新的对策,急诊那边加了一批巡逻保安。

爸妈也打了电话问,最后叮嘱她有时记得跟哥哥说,羽毛应了声好。

以前的同学也都来打探消息,羽毛只是解释,和网上没什么差别,只是抹黑唐医生的都不是真的。

唐遇不是个很完美的人,但他在专业上,是个非常优秀的医生。

羽毛和妧书约了几次饭,今天两个人又一起出来吃烤肉。

妧书看她真不生气,才松了口气,“我真的挺怕你误会的。”

妧书和嘉晴是十几年的闺蜜,和沈嘉恒也就差两三岁,每次见到,这弟弟都很乖巧的样子,斯文秀气,乖巧懂事,逢年过节给姐姐发祝福,也会给她发一份,送礼物甚至都会连她的份儿带着,性格挺好的,大家都挺喜欢他。

突然搞这种骚操作,谁也没预料到。

不仅仅是渣的问题了。

一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出了事还只想着推卸责任。

羽毛笑了笑,“没事,过去了。可能我也有些问题吧!没那么喜欢,却答应他确立关系。”

刚开始是挺无法接受的,到后来就无所谓了,感情都是慢慢变淡的,讨厌也会逐渐消失。

羽毛也不是个记仇的人。

妧书问了句,“到最后也没喜欢上?说真的,不用瞒我。”

羽毛愣了下,点点头,“没有什么恋爱的感觉。”

羽毛对男人好像没有那种冲动,很少去关注同龄男生。妈妈说第一次见爸爸是在街角一个咖啡店,人很多,她在排队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爸爸,心跳如擂,一见钟情。

羽毛一度觉得妈妈是在开玩笑,怎么会有人见第一次面就喜欢另一个人呢!

什么都不了解。

“你就当是见色起意吧!”有人跟她解释过。

羽毛甚至连见色起意都没有过。

“是你还没遇到那个人,遇到你就知道了。”妧书笑了笑,倒是释怀了,她要是很喜欢沈嘉恒,她就更自责了。

“你谈过恋爱吗学姐?”羽毛突然有些好奇。

妧书点点头,“当然,可惜我是个恋爱脑,一谈恋爱就上头,全身心信任别人,却总被骗,吃了好几次亏都狗改不了那什么,就索性不谈了。”

然后就单了挺多年,她前阵子在相亲,才二十七岁,仿佛已经是大龄女青年了似的,媒人都开始给她介绍35+甚至二婚男人了,说女孩子过了25岁就不好找了。她妈妈气得把媒人骂了一顿。

所以妧书挺害怕羽毛误会她的出发点的。

她是想她谈个甜甜的恋爱,可没想过她需要将就了。像羽毛这种干净单纯的女孩子,那种事碰到她都仿佛是亵渎。

羽毛点点头,好奇,“上头……是什么感觉?”

妧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就是占有欲很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霸占对方,想窥探他所有的事,他稍微冷落你了你就受不了,他说什么你都信,只听得到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不好的东西会自动忽略……反正就很傻。”

她摇摇头,“羽毛,以后谈恋爱了一定不要这样。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男人不配。”

羽毛拿生菜卷着肉吃,微微有些出神。

“太黏人了……是不是挺烦的?”羽毛这几天都有些恍惚,觉得哥哥说得对,她大了,应该避嫌,哥哥毕竟不是亲生的哥哥。

可没来由觉得好难过,难过得想起来就想流泪。

妧书也看出来了,拿手在她脸前晃了晃,“你恋爱了?”

羽毛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出一身的汗,她有些尴尬坐下来,摇头,“……没有。”

“没有你这么大反应,你是不是暗恋人家不敢表白啊!”妧书笑了笑,以为她最近工作精神太紧绷了,故意逗她,“勇敢上亲爱的,这年头早就不流行暗恋了,爱要大声说出来。爱他就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很爱你’,懂吗?”

羽毛正在喝水,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整张脸都红了。

“别乱说……”

脑子里瞬间飘过那天早上哥哥来接她时候的画面,她抱了他一下,说了一句:“我很爱你。”

她是想说……想说……反正不是那个意思。

羽毛一脸完蛋了的表情,哥哥说避嫌,不会是误会了吧!

要不她还是搬出去吧!

电话响了很久,羽毛才恍惚反应过来去接。

“唐小姐,夏总在你们医院吊水,您要不要来看看?”齐沅有些迟疑。

说到后半段,声音小了,手机似乎被拿走了。换了另一个声音,哥哥嗓音低沉沙哑,“没事,不用来。”

羽毛听他虚弱的语气就觉得无名火起,“你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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