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巳时整,三刻(按今日计时,当为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地点:烟雨楼。

欲知烟雨事,且上烟雨楼。

烟雨楼,坐落在玉皇山脚下,楼高七层,要吃最正宗最地道的西湖醋鱼、宋嫂鱼羹等杭州美食,非此楼莫属。三公子坐在第七层的一间雅间的窗边,凝望着远处平静的湖水和起伏的青山。宁心儿坐在他身边,生着闷气,因为老板娘看三公子的眼神,让宁心儿很不舒服。

宁心儿一开口,语气冰冷,道:“你这个人总是那么暖昧。”

三公子说:“我怎么暖昧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那老板娘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你?还为你亲自下厨,你们以前肯定发生过什么。”

“尽瞎猜,她看我好看,多看几眼都不行?”

“哼,你们之间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想说就算了,就当我没问过好了。”

“真是冤枉。这地方是包温包大人挑的,又不是我挑的。我也是头一回来。”

“你不用向我解释。不管以前你跟多少女人在一起过,我想想还是决定原谅你,反正那个时候你还不认识我。不过从今以后,你心里只许想着我一个人。”

三公子点头如捣蒜,暗自庆幸又逃过一劫。

雅间的门被拉开,包温当先走了进来,一身便装打扮,包温让开之后,另有一人慢慢走了进来。来人衣着朴素、身材高大、英武伟岸、满头白发、怒如雪涛,只需一眼,便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惯于发号施令的气势。

包温介绍道:“这是三公子和宁姑娘,这位是刑部尚书虞允文虞大人。”

虞允文和三公子对望,虽相差四十余岁,却顿有惺惺相惜之意,互一点头,已胜万语千言。四人分宾主坐定,虞允文说道:“三公子想必已经了解本官的处境。”

“从包大人处多少知道一二。”

包温道:“公子,案子越闹越大了。这两天又接连有命案发生,而且死者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八辈子也搭不着,实在让人费解。从第一宗命案——百胜镖局镖师遇害发生以来,每天晚上都有死人。”他翻开一份案宗,念道:“二月十一,子时,清波门,死者张大仁,职业:屠户;死者李强夫妇,职业:鱼贩子。二月十二,丑时,定安门,死者刘良,职业:龟公,兼做兔宝宝;死者秦花奴,职业:妓女。”他合上案宗,又道:“所有死者的死状都基本相同,整个身体被撕成碎片,只剩下些断肢残臂。这几宗命案的死者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只求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会结交什么仇家。鉴于死者遇害都是在晚间,因此刑部已经在京城发布了宵禁令。太阳刚一落山,家家户户便都已关门上闩,不敢出门。”包温陈述案情时,三公子紧咬着右手食指,沉吟不语,似听非听。

包温又道:“公子,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刑部上下,对公子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希望能仰仗公子之力,早日破获此次连环杀人案。从本官首次登门拜访公子算起,已经过去了四天。不知公子方面可有进展?如有进展,可否先透露一二?”

三公子道:“进展虽有,却不便透露。”

包温道:“想必公子也知道,本官派有两位捕快做眼线,以便掌握公子的行踪。据两位捕快报告,公子这四天来的所作所为,与破案毫无关系,不知公子所谓的进展从何而来?”

三公子微笑道:“包大人也许还在怀疑我便是杀死金使乌林答天锡的凶手。”包温被三公子说中心事,顿显窘迫。三公子又道:“所谓神也,不急而速,不行而至。依我看来,此案得破,只在这两三天时间。”

三公子一言既出,虞允文、包温,乃至宁心儿,都是一脸不信之色。

虞允文道:“三公子,包温包大人对你鼎力推荐,说欲破此案,非三公子不可。以包大人的眼力和阅历,应该不会看错。公子声称两三天之内便能破获此案,老夫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眼下,这一系列血腥惨案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再也无法隐瞒。京城的大街小巷谣言满天飞,老百姓惶恐不安。有的说是京城闹鬼,有的说是金国的奸细所为,意在制造京城混乱。坐视凶案的接连发生却无力阻止,为此刑部上下都顶着巨大的压力。朝廷已经有人弹劾刑部办事不力,要将本官撤职查办。”

三公子忽出惊人语,道:“虞大人,这刑部尚书你不做也罢。”

气氛刹那间凝重起来。虞允文把身子往后一靠,道:“公子是以为我虞某无德无能,不配做刑部尚书了?”

三公子一脸坦然,道:“虞大人乃当世名臣,于江山社稷有再造之功,天下谁人不景仰?”

虞允文神色缓和了些,把身子往前稍倾,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三公子道:“既然朝廷有人要虞大人罢官,虞大人便该罢官。”

虞允文怒道:“为何老夫要如人所愿?”

三公子道:“因为我要你这么做。”居然敢让堂堂的刑部尚书、大宋朝三品要员听命于己,这话未免太过自大狂妄。包温和宁心儿都不言语,心却已提到嗓子眼里,真不知虞允文会作何反应。

虞允文不怒反笑,道:“公子既然这么说,想来必有道理。”

三公子还以愉悦之笑,道:“虞大人果然是非常之人,能如此冷静镇定,既需气度,更需有远见,有虞大人辅佐朝政,实乃大宋之福。”说着,将手上的一只玉匣递与虞允文。

虞允文神色庄重,双手恭敬地接过玉匣,打开一看,迅即合上,又将玉匣递还。虞允文仰天长叹,道:“果不出虞某所料。公子有话,尽管吩咐。”

三公子坐到虞允文身边,一阵神秘的耳语,听得虞允文频频点头。两颗头颅紧挨在一起,一黑一白,相映成趣。包温云里雾里,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好默不作声地喝茶。宁心儿见有人和三公子凑得如此之近,却也并不生气,而是悠闲地坐在窗边,心情愉快地看着这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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