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我们还是去搭飞毯了。因为润也和诗织坚持“之后一定会后悔没搭”,还说“这家游乐园入场券费用的三分之二。就是为了搭那个飞毯喔!”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走到飞毯附近,只见成群的游客正排着队。整个道乐园都很空闲,只有飞种周边挤满了人,大多是年轻女孩,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女性都有,脸上都露出既期待又不安的表情。

“哥你会怕吧。”

“如果承认会怕,就可以不用坐了吗?”我抬头看见一个跟飞毯一模一样的机器,在极短的距离内运作着。

这个飞毯看起来又扁又穷酸,简直是刻意挑起乘客的不安。飞毯上有部分垫高,大家就坐在这上面,乘客弯着膝盖、像跪坐一样的姿势据说就是这项游乐设施的特色。

开始慢慢地往上升了。或许这缓慢的速度让乘客和在旁观看的游客无法忍受,大家都用力吸了一口气。

到达最高点后,飞毯倏一下地停止了。乘客也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接着飞毯瞬间旋转了起来。我以为会往前转,没想到却是向后翻转,甚至左右摇晃起来。重复好几次之后,才终于向下降。

四周传来阵阵不知是欢呼还是尖叫。

“哥,你在发什么呆?”润也吓了我一跳。

队伍在不知不觉间往前进了,润也和诗织站在前方几公尺之外看着我。飞毯停止旋转,游戏结束。乘客们解下安全带,鱼贯地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和成就感,呼吸急促。

“刚好还有一个位置,有人要先搭吗?”

眼前,一名工作人员站在前方的入口开门前,用手围在嘴边。对着我们大声叫着。润也分别看着我和诗织,说:“哥,你要不要一个人先玩?”

飞毯的座位刚好多出了一个。静止的飞毯最前排右边有一个空位,可能是乘客的人数组合的关系,刚好多了一个位置吧。

戴着不合适的贝雷帽操控员对我说:“要先搭吗?”样子十分急躁,仿佛在说“拜托你快点来搭好不好?”

我拒绝道:“不,不要。”本来就不是我提议要大家来玩这个玩意见的,我也不想一个人先玩,而让润也他们看到我因为飞毯旋转而扭曲变形的脸。

操纵员不悦地关上了闭门。最后飞毯就在空着一个位置的状况下启动了。

跟刚才一样,飞毯慢慢地往上升,乘客屏住呼吸,候地在空中停住,接着开始旋转,几乎可用狂舞来形容。尖叫声和机械的运转声,宛如朝着我席卷而来。

不知道最初是谁发出“啊!”的尖叫声,而在此之前隐约还听到“喀!”的金属声。

所有的声音消失之后,眼前的景象就像慢动作般在我眼前播放。就像是有人手握特殊的遥控器,按下了“慢动作播放”键。

飞毯的机器结构说穿了就像一个巨大的秋千,两端各有一个大型的柱子。柱子看起来非常结实,从侧面看去就像构成直角三角形的脚架一样。两边的脚架上连接着可动的机器手臂。这两个左右手臂如同人类的手臂,分成上臂和下臂两个部分,以手肘为轴心,仿佛“手臂”抓着“飞毯”。两个连结在脚架上的手臂旋转,使飞毯随之转动。机器就是以这样的原理运作着。

折断的右臂映入我的眼帘。上臂连接游具主体的部分,相当于肩膀的地方冒出了烟雾,金属碎片像粉尘一样满天飞舞。手臂从肩膀上脱落,整张“飞毯”向右倾斜,扬起阵阵灰色的烟雾。

背后想必传来了骚动声、脚步声和尖叫。我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呆望着眼前的这副景象。

飞毯从右方掉落下来,其中的一个角撞击到地面后反弹,又飞到空中,扭曲成怪异的造型,掉下地面。所有的乘客面色铁青,一动也不动。

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润也和诗织也在身旁。他们两人嘴张得好大,全身僵直。

接着听到声音。与其说是声音,我感受到的是震动。宛如慢动作画面结束后,无预警就直接快转,我完全跟不上眼前发生的状况。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沙尘将我包围,有人撞到我的肩膀,原来是急忙逃跑的操控员。

“哥,危险!”润也说。我连忙后退了几公尺。

不到五分钟,四周一片骚动。不但救难小组立刻赶到,警方也拉起了封锁线,急救车辆上的闪灯照射着围观的民众,甚至还有几个背着相机、拿着麦克风的人。我们大家说在那里呆望着已经损坏的“飞毯”。

“真是奇迹。”润也说。

确实如此。“飞毯”斜挂在半空中,几乎贴近地面。虽然曾经一度撞击在地面。但也许因为手臂已经扭曲,所以第二次落下时并没有发生撞击,反而以一种几乎紧临着地面、与地面平行的状态下停止了动作。所有的乘客都头下脚上的倒挂薯,还有一些女性的头发垂落在地面上。可说是在千钧一发的距离下停止了。

没有人知道飞毯什么时候会失衡掉下来,救难小组无不面色凝重,欲在最短时间内将乘客抢救下来。

“不知道大家要不要紧。”诗织自言自语地说。

“或许有一点肩颈挫伤或撞伤,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我回答。事实上这些倒挂着被救难小组救下来抬上担架的乘客,大抵都没有什么外伤。

“精神上伤害就无法衡量了吧。”润也说。我也同意他的说法。

突然想起以前国中老师曾经问过一个问题。“虽然没有形状,但是却会死掉喔,你们猜那是什么呀?”答案是“人的心”。当时他却因此受到家长和其它老师斥责题目“欠缺考量”。现在想想,如果当时他换个说法,告诉大家“有一种东西肉眼看不见,但却会受伤”的话,或许就变成一个好问题了。

“不过,能活下来就很幸运了。你不觉得吗?润也。”

“是维修不当吗?还是金属疲劳?”

“或许吧。”说着,我仍然无法将视线从意外现场移开,而且忍不住直盯着倾斜的飞毯中唯一受到损坏的部分。就在飞毯右侧最早撞击地面的一角。整个飞毯只有那里的铁片破损,开了一个大洞。

“哥,”润也似乎也发现了,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说:“那个坏掉的地方……”

“没错。”我点点头,“就是刚才操纵员要我去坐的位置。”

“如果你刚才去坐的话。哥,那你不就惨了?”

诗织用右手携住了嘴,吓了一大跳。“真的耶。”

如果我听从操纵员的建议,抛下润也他们,先搭上飞毯的话,那我就会跟那片破掉的铁片一样变得粉碎了。

“哥,你真是捡回一条命了。”

我缩着下巴,还真的是捡回一条命。另一方面说也在想,这只是偶然吗?我捡回了一条命,是有什么力量介入吗?这会是某种暗示吗?暗示?什么暗示?不对,我甚至怀疑起这个意外不是真正的意外。很有可能,我不是差一点就被杀死了吗?怎么可能?谁会杀我?

哥,你想太多了。耳边传来润也的呼唤。不过似乎不是真实的声音,只是我脑海中想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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