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耕助一如既往地甩着和服外套的宽大衣袖,飘然进人冷冷清清的绿丘警察署搜查办公室。看到他进来,岛田警部补把放在桌子上的两条罗圈腿拿了下来:

“怎么样?那家伙体面地往美国溜之大吉了?”

语气中显出岛田有几分生气。

“摁,愉快地挥手道别了。还让我给主任先生代好呢!”

“哼,简直是笑话!”

警部补绷着圆脸,用鼻子咛道。

杂乱无章的房间里,呈方形摆着五、六张桌子,而且桌子的主人都外出不在,只有搜查主任岛田警部补愁眉苦脸地坐在正面的桌子前。

岛田警部补发愁并不难以理解。在上次鲁宾孙夫妇告别宴会上发生投毒事件时,警部补曾想把重要证人鲁宾孙夫妇留住一个时期,但因为出国手续已经办妥,没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阻止人家出发。这次,安永虽说拍完片后回国,但在搜查的关健时刻,重要的证人却一个接一个地去往国外,这使得岛田警部补那双羊一样的温和的眼睛也带上了恤色。

前次虽然可以说是杀人末遂事件,但阴谋害人的家伙在就席间,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为什么不留住鲁宾孙夫妇进行更深入、彻底的调查?如果上一次凋查得彻底,这次的投毒杀人事件就可能不会发生。这且不说,这次居然又放纵一名重要的证人去了美国,这又意夜何为?岛田警部补强烈地感到,绿丘的居民已把谴责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又怎能不满脸愁云。

可是。对杰克·安永来说,这次能否参加演出确实是至关重大的,硬留住他不行,因为必须尊重人权。所以,当岛田警部补听到杰克。安永12月26日从羽田欣然飞走时,不由得紧锁双眉,恨得牙痒。

“金田一先生真认为放走他无关紧要吗?”

“是这样,主任先生。”

金田一耕助从其它桌子旁边拿过一把椅子,没脱和服外套就坐在了警部补对面:

“他虽然是个流浪汉,但不是杀人、捡劫、奸淫的凶犯……。”

“可是……”

警部补刚要发泄不满,金田一耕助宽慰似地说:

“是啊,是啊,……能参加这次拍片,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遇了。我们不该做蠢了,让他错过这次机会。”

“道理倒是这样……”

上次鲁宾孙夫妇从横滨出发时,岛田警部补也是这样,他总觉得象丢掉了重要的东西似的。

“那,解剖的结果怎么样?”

“啊,对了。还是番木鳖硷。”

“投在什么东西里边了?”

“这一点不清楚。喝了大量的酒,吃了烤面包、三明治,毒物混杂在里面。啊,对了!看来还吃了最近流行的肝保健药。”

“肝保健药……?”

金田一耕助不由得皱起眉头,诘问似地说:

“可是,被害者身上不是没带这种东西吗?”

“所以,可能是和谁要的。最近,酒鬼们中间盛行吃这种药,连我们署的老头子也信这个,一参加宴会就非逼着我们吃不可。”

“问没问过受害者的夫人?她丈夫有没有吃这种药的习惯?”

“没有。为葬礼她已经疲意不堪了。”

“啊,对。今天举行了葬礼。”

金田一耕助稍稍思索了一会儿,说:

“那么,河崎女士的病情如何呢?还没恢复到能回答问题的程度吗?”

“据说要不了多久了。能回答问题时,就从医院打电话通知我们。”

河崎泰子在遭遇那件事之后,立即因极度亢奋引起歇斯底里性高烧,住进了绿丘医院。

“只有玛丽知道……”

泰子花歇斯底里发作前脱口而出的话一直萦绕在金田一耕助的心头,他恨不得马上知晓其中的含义。

“金田一先住,根据现有情况分析,看来还是她干的。开始想毒杀藤本的妻子,但是失败了,第二次毒死了藤本。当然,第二次她也以为多美子会来,但不巧多美子因感冒没有到场,于是,就对多美子的丈夫下了手。……我们的考虑基本就是这样。”

“这就是说,她怀着被遗弃的仇恨……”

金田一耕助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

“对,是这样。”

岛田警部补目不转睛地审视着对方的表情。

金田一耕助找不出足以驳倒对方的证据,但觉得这样认定义过于简单化。虽然不必对一切事情都硬去作复杂的考虑,但泰子毕竟是个聪明的女性。从她最近写的小朋友们喜欢的作品中,便可使人一目了然。想干掉抛弃自己的男人和情敌。完全可以采取更高明的手段,泰子不能不考虑到这点。可是金田一耕助也知道,聪明人往往做出愚蠢的事。

“可是,藤本君是为什么呢?”

金田一耕助低声自语。

“为什么……是指……”

“他和现在的爱人结婚之后,连一篇作品也没有发表过。……”

“大概是只顾和爱人玩了吧。”

“可是,主任先生,现在是瞬息万变的时代,特别是从事写作的人,一年不动笔,就会被遗忘。再说藤本君还不是有名的作家,而且他又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

“可是,这与发生的事件有什么……?就是说,藤本君不写书的事与这次的事件有什么关系?……”

“不,这一点我也搞不明白。……”

正当金田一耕助含糊其词之时,桌上的电话响起了刺耳的铃声。岛田警部补拿起听筒,应答了几句之后,挂断了:

“金田一先生,河崎女士己恢复到能够回答问题的程度。”

从岛田警部补和对方的对话中,金田一耕助已经听出了电话的内容,当管部补告诉他时,他已经离开椅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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