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令人眼花缘乱的美女世界的大门,寒酸的田中昂作,单身一人刚走入P店,服务生便用挑剔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身旁的姑娘站起身,“啊呀”什么的,只是表面上说着一番客套话,拉着昂作的手,把他带到上次那个座位。

今晚,昂作因为有目的而来,所以比上次那晚更加紧张。无论是站着,还是坐在沙发上,双膝都不由得颤抖。

“把社长存在这儿的酒拿来吗?”昂作刚坐下,那姑娘就问道。

“门儿也没有,”他立即回答道,“啤酒就行了。”

接着,他勉强掩饰略带颤抖的声音命令道:“我来点,我要留美。”

“哎呀,我们这儿不能点呀。”姑娘笑着说道。

昂作感觉自己被人嘲笑,生气地说道:“行了,我要留美,去把她叫来!”

店里不太大,田中昂作刚一进来,就看见了惠美。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紧张。

姑娘站起身,来到留美旁边,弯腰耳语了几句,朝这边指了指。昂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不一会儿,留美忽然站起来,衣袖翩翩地朝他走来。昂作的心哪,就像疾槌儿打鼓似的,怦怦直跳。

“哎呀,这位先生,是第一次来吧?”惠美并没有在昂作的对面,而是紧挨着他身旁坐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她完全忘了“大多福”店的常客。

可是,昂作也和她差不多。他高度紧张,特意去神户进行调査,获悉的惠美的真名,不知为何,怎么也想不起来。事先反复考虑斟酌,琢磨了上百遍的台词,此刻也忘得一干二净。他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不是自己的,输出的血液直冲到耳边,耳朵火辣辣的。

“啊……啊……啊,不是第一次得啦,你……”

田中昂作终于勉强开口说话了,想努力把局面撑下去。可凄惨的尖锐的声音,宛如悲鸣一般。

“哎呀,以前也来过这家店吗?”

“不是这家店。不……不……这家店也来过几次,可不是那时。”

昂作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本想在最后加上“福住宪子”,可这个名宇怎么也想不起来。

沉默了片刻。惠美也在想,这个男人是谁。这个片刻的沉默对于昂作来说,真是相当难受。他的紧张,永无止境地无限上涨,现在双腿的颤抖,已经开始遍及肩部,遍及全身。

“这样不行”,昂作心想。他猛地抓住桌子的两端,想让自己停止顫抖。可整张桌子眼看着开始振动,桌上的玻璃杯、冰桶都在稀里哗啦地响。

昂作满脸通红,更加惊慌失措。因为玻璃杯稀里哗啦的振动声,周围的客人们,似乎都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这边。昂作羞愧得快要昏过去了。

同时留美好像也感觉这个客人怪瘆人的,叫自己过来,却什么也不说,突然浑身颤抖。她欠了欠身,说道:“那么,我稍稍……”

昂作急得要死,尖声叫道:“啊……等等。我……我是社长!……”上班族的悲哀,使昂作彻底地深信“我是社长”这句话,就像限制人类所有行为的最后通牒。

但他的这句话,似乎也开始唤起惠美一年前的朦胧记忆。一脸的疑惑,他是谁呢?

“我……我是社长。所以,钱……不……钱……不……那点钱嘛……”

昂作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浑身冒汗,却像身处北极似的,不停发抖。

“我是社长,不过我的身体不好。这是老毛病了。冷啊,是的,好冷。这家店有点冷。所以我是社长。”

昂作胡乱地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可是,心慌意乱的就要昏过去的昂作,这时终于得到上天的启示,想起了希望想起的事。

“嗯,福住宪子!……是的,你是福住宪子吧。”

这句话果然发挥出巨大效应。惠美,不、留美,不、宪子,像遭到电击了似的惊呆了。

“请稍等。我马上回来。”她好不容易地才回过神来说道。

“哎,稍……稍等。这……这儿太……太冷了,实……实在太……太冷了。我……我要回去了。那么我在歌舞伎座附近的M等你。请……请……请……请你务必来。我可不……不……不……不……不想把事情弄糟糕哦!”

田中昂作好不容易说完这些,拼命地挣扎着站起身,迈着软弱无力的双腿,爬似的向门口走去。要这样的话,真是令人担心,他能否走到M地区。可当服务生要他结账四万两千日元时,他一受刺激,又恢复了行走能力。

昂作在M等了快一个小时。进去后片刻,他就恢复了平静。他边等边想,惠美难道不会和男朋友一起来吗?于是,他又开始因恐怖而颤抖,脑海中产生出胆怯懦弱的想法来。自己是个业余选手,要不不提陪自己睡一晚的荒唐要求,只要她把五万日元还给自己,就赶紧回去吧。

想到今晚要和惠美共度良宵,田中昂作特意穿了件新衬衣,驼绒内衣都没有穿。刚才浑身颤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自动门打开了。昂作“腾”地一下抬起头,果然是惠美来了。她还是来了,而且是一个人来的。昂作一下子就放了心。

惠美的脸上没有在P店那里讨好客人的谄笑,她怄气似的笑着,“扑通”一声,坐在昂作面前。

“我是一年前,在获洼的‘大多福’店里,借给你五万日元的田中。”

“什么,有那事吗?”昂作一说完,惠美赶紧说道,“那么,你是想要我还你钱吗?社长先生。”

可昂作看得是如痴如醉,宛如美丽天使出现在眼前。

“我……我……钱……那点钱……钱,没……没什么关系。不痛不痒的。区……区区五万日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昂作想说这点小钱,可结巴的厉害,最后干脆哈哈大笑。

“那么你想干什么?”

“我、我是社长。”

“我已经知道了呀。你,想和我睡觉?”惠美直截了当地问道。

昂作反倒一愣:“睡觉,那个,你能答应吗?”

惠美嗤之以鼻地笑笑。

“其他还有什么要求吗?”她说,“没问题,不过只能-晚。如果你答应这个条件,那么一切OK。不过,今后你要把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好的,就一晚。”昂作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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