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萧重的仕途晋升,明眼人都看得出靖安侯出了多少力。而有个一手掌握了丈夫前途的娘家,萧贺氏在萧家,说一不二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后宅之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正妻地位稳固甚至在丈夫面前拥有足够的话语权,那么小妾的处境就艰难起来,尤其当正妻是个心思精明、猜忌心重、强势霸道的人,日子更加过得如履薄冰。

萧贺氏很受萧重的信重,萧家后宅她说一不二,无人能动摇她的话语权。很多事情,哪怕捅到了萧重的面前,只要萧重进了萧贺氏的门,十次里至少八次会被萧贺氏说服。剩下的两次,哪怕告状者得到了便宜,事后依旧会被寻了错处得不偿失。

萧贺氏高压管理后宅,哪怕底下怨气重重,但无人敢说。

萧青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长大。作为萧家唯二的女儿,她的待遇和姐姐萧文萦天上地下,吃的、用的、穿的……她一个月的月例比不上嫡姐房中的一等丫鬟。

如此差距自然会引人不服,可是就算同父亲暗示,嫡母也有充足的理由。正房子女的开销,公中的份例全都一视同仁,不过嫡出比庶出多了三分,至于长子、次子和长女房中多余的开销,都是萧贺氏自己拿嫁妆补贴,你眼红,你也让你的庶母去补贴。

丫头出身的小妾哪来的丰厚嫁妆?萧青萦和庶弟只好过得紧紧巴巴。

萧贺氏能言善辩,可以把控后宅所有女人孩子,但是她再怎么厉害,也控制不住官越做越大的丈夫。萧重自从来到南城做知府,进了这有名的销金窟,越来越频繁地收到女人,行事也越来越不羁,再不受萧贺氏管束。

于是,萧贺氏的手段跟着逐步升级。萧家后宅,终身不孕的、难产而亡的、幼童溺水的……一件件摆在一起触目惊心,可生在漫漫无边的生活里,不过是或隐藏无人知晓,或偶的意外。

萧文萦是萧贺氏和萧重的长女,从小备受宠爱。她自幼接受外祖家请来的女先生教导,琴棋书画、掌家理事样样都学样样优秀。而萧青萦比她小两岁,启蒙比她晚三年,从小不被父亲嫡母重视。七岁那年,萧青萦第一次使用心计,用稚子之言哄得萧重欢心,婉转提出同姐姐一同学习的要求,受她激将的萧重大男子主义爆,不顾正妻反应,一口答应,而且面对正妻的推辞,黑着脸不容置疑。

萧青萦终于进入了萧文萦的学堂,虽然起初因为不曾开蒙频频出丑,但是她凭借自己的心机城府,树立了一个单纯坚韧、努力好学的形象,慢慢赢得女先生的怜爱,继而学到更多的知识。

而她的生母,被大怒的萧贺氏寻了一个由头重罚,从此种下病根。

当时萧青萦对自己说,这些代价是值得的,总有一天,她能出人头地。

因为生母容貌秀丽,萧重也是一表人才,萧青萦集父母容貌之长处,生得十分秀美,越长大,容貌越凸显。而嫡姐萧文萦,因为萧贺氏容貌平平,偏偏她又肖母,单独看还好,一对比便落了下乘。拼命学习又受到先生偏爱的萧文萦,在才华上越来越优秀,气质逐渐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不知何时起,两姐妹站在一起,萧青萦风流婉转,而姐姐萧文萦端庄有余,灵气不足,顿时成了鲜花边上的绿叶。

这是萧青萦想遮掩都不行的,而且她不打算遮掩,在她看来,如今的父亲已经不受制嫡母,她只需要讨得父亲欢心便可。

姑娘之间总有攀比,何况萧青萦从小就被萧文萦踩在脚底。父母之间的纠葛加上姐妹矛盾,一个气势凌人,一个暗下毒手,两姐妹慢慢势同水火。

萧青萦对嫡姐的动作惹怒了嫡母。萧贺氏从不把庶女看在眼里,因为对方的终身大事尽在她手中,而在后宅,她想要让庶女不好过,萧青萦就别想翻起大浪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一天竟

然把她的宝贝女儿比了下去,还吸引了萧重的注意力,让萧重一心护着这个下贱胚子!

萧贺氏以女先生精力不济为由,断了萧青萦的学习,另外安排一个只知道教导三从四德的。又让她亲自为萧重做全套衣袜,一季几套,把她的时间挤得满满当当,走出闺房都难有时间。

萧青萦一边装作顺从,一边利用生母在府中的人脉,给萧重通气,向父亲灌输女儿联姻的好处,无论嫡女庶女好好培养了都能未来联姻高门大户。

功利心重的萧重果然醒悟过来,亲自把关女儿的教养。萧文萦重见天日。

就这般你来我往,正妻小妾、嫡女庶女斗了近十年,子女都到了婚配的年纪,彼此间几乎成了不可化解的仇敌。尤其萧贺氏,恨萧青萦入骨,在她眼里,因为这个庶女,萧重被教唆得越来越与正房离心。

说到婚事,就要提到京城的靖安侯府。

萧文萦的外祖是老靖安侯,如今袭爵的是萧贺氏的嫡长兄。萧贺氏从小被侯府娇惯,她不仅在夫家霸道,在娘家一样强势。兄弟们有时候还得让着她。

现今的靖安候对妹妹观感还不错,也对萧重能力挺认可,所以几次出手提拔。但是靖安侯夫人却不一样了。她对霸道的小姑子向来不喜。

靖安侯第一任夫人生次子时难产而亡,后来续弦刘氏,作为小姑子的萧贺氏曾几次在信中担忧刚出生的侄儿,嘱托侯爷应当多上心,不可全然信任新人撒手不管。这事被刘氏无意中得知,一直记在心中。加上萧贺氏强势骄傲,对续弦的嫂子不如前嫂子尊敬,也让刘氏十分不快。

姑嫂之间的矛盾大大小小,日积月累,不到触的事件就不曾显露出来。

贺庭轩就是这位生母生他难产而死的侯府二少爷。小时候,萧贺氏担心侄子处境,经常接侄子来家中小住,贺庭轩同姑姑感情不错,与姑姑的三个孩子也算有青梅竹马之谊。

当女儿萧文萦到了适婚之龄时,萧贺氏第一选择就想到了自己的二侄子贺庭轩。

此时的贺庭轩刚刚十九岁,因为继母某些私心一直没能定下婚事。萧文萦十七岁,被待价而沽的父亲和不舍得女儿的母亲留到了不得不嫁人的年纪。

贺庭轩喜欢表妹,萧文萦也对二表哥很满意,孩子都同意,萧贺氏写信给兄长,靖安候高兴表示再好不过,于是,这婚事铁板钉钉就差走个仪式。

所有人都满意,侯夫人刘氏却非常愤怒。她身为正妻,贺庭轩的母亲,婚事却只通知她一声,萧贺氏这行为简直是把她长嫂的脸扔在地下踩!是!她是续弦,续弦就不是正妻了?贺庭轩不是她养大的?

但是丈夫已经同意,她很识时务,此时再吵再闹除了自己吃亏,无济于事。

另一个不满意的是萧家的庶女萧青萦。

因为她也喜欢贺庭轩。

在她五岁那年,贺庭轩来萧家小住,有一回他同萧文萦兄妹玩捉迷藏,躲到了她和姨娘的小院里。贺庭轩看到独自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小泥猴,把她当成了姑姑家的小兄弟,递给她三颗精致的糖果,小大人般说:“我头回见表弟,一时仓促没准备见面礼,这几颗糖就先抵着吧,你别嫌弃,这是我舅舅从南边带来的,京城没有。下回我来,再将礼物补给你。”

萧青萦头回吃到这么精致好吃的糖,一辈子都忘不了。也对给她糖果的人,执着一生。

此后贺庭轩又单独和萧青萦玩过几次,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姑姑家最小的小表弟,而每回和贺庭轩在一起,萧青萦就觉得特别的快乐。

所以,当得知嫡姐马上要嫁给自己喜欢的表哥,萧青萦的心沉到了谷底。尤其随着婚期临近,眼看着府中一日比一日热闹喜庆,近几年一直站在她这边的父亲无视她的暗中挑拨,甚至反过来颇有深意地警告

她:“你姐姐嫁去侯府对你也有好处,要记住,你是萧家的人,萧家好了你才能好!”

萧青萦心都冷了。

孤立无援,父亲站到了对方的阵营,生母缠绵病榻懦弱无能,满府的喜气洋洋欢天喜地,每每看到嫡姐又是羞又是喜的笑容,她心口就像十万只蚂蚁在噬咬,嫉妒、不甘、仇恨……萧青萦的心思越来越黑沉。

萧贺氏对这桩婚事非常满意,大喜之中低估了庶女的手段和狠心,以为这些年萧青萦能几次胜出靠的是巴结上萧重这个一家之主,如今萧重站在了她这边,萧青萦就不足为惧了。

此时,萧家在南城知府官邸,两家距离甚远。于是,京城提前来了一队人马,专门挑了吉时来接新娘子,然后一路北上,到了京城整顿一番后便是正式婚礼。

这一日,接亲的吉时已到,男方的迎亲队伍敲敲打打马上就要到府门。大堂之上的萧重和萧贺氏看到大女儿身边丫头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说:“大小姐不好了!”

萧重夫妻惊心,快步赶去女儿院子,贴满了喜字,红绸装饰得一片吉利的闺房内,萧文萦捂着肚子打滚,脸色苍白如纸。

萧贺氏喊着请大夫,萧重一边看着众仆妇送女儿进内室,一边深深地皱着眉。

大夫还没来,前头打探迎亲队伍的小厮跑来通报:“来了来了!迎亲队伍来了!”

萧重让人去喊萧贺氏。

他几乎急得要冒火了,萧贺氏才红着眼睛不情不愿地出来,喊了一声:“老爷……”

话未完,就被萧重打断:“现在你说怎么办?大喜的时候出这种事,贺家必然要退亲。以后文萦的名声就彻底没了!”

临到成亲生大病,夫家退亲都是理所应当的,而作为女方,这辈子想再定亲,几乎不可能了!

萧贺氏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敢!”

萧重斜眼过去:“你能担保?你可知道,一旦不成,文萦一辈子就毁了!”

萧贺氏不说话了,如果是她,就算是亲兄弟的女儿,她也不肯接受的,毕竟儿子更亲,还没行礼新娘就得急病,谁家都不愿意沾染这么晦气的事!

顿时,夫妻两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外面的锣鼓声越来越近,里头女儿还在呼痛哀嚎,这两厢夹击,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成了哀乐。

就在萧家夫妻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奔了过来,跪在二人身前:“父亲!母亲!我愿意代替姐姐出嫁,等我代替姐姐走后,您就说我病了,悄悄给姐姐延请名医,姐姐只是一时急病,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必然能治愈,到时候,姐姐才貌出色,一样可以找到好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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