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或许是真的害怕霍老爷子拉着他去相亲,小武将霍小小送到霍公馆门外,车门还没关好,他油门一踩,身后仿佛有洪水猛兽追似得逃了。

霍小小杵在原地,望着一骑绝尘的车尾灯,无奈,只得一瘸一拐,让门口的保安过来扶她进去。

霍老爷子看到小小腿上的伤倒不怎么紧张,只是只见她一个人进来,没见着小武有些不大高兴。

“小小,怎么就你一个人?小武呢?怎么没进来?”

“我一下车小武哥哥就跑了。”

“你没和他说,我给他介绍了女朋友的事?”

“说了。”

“然后呢?”

“……没然后了,说是有急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霍老爷子还不明白小武那点弯弯绕绕?当即眉心一拧,恶狠狠道:“急事?他能有什么急事连门都不进?老陈,记住了,下次他要进门,给我拦着,不许进!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花天酒地也不考虑成个家!”

霍小小哪敢说话,心底默默为小武哥哥默哀了三秒。

最近霍随城比较忙,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作息,成天见不着人影。

霍小小脚伤没什么大碍,这几天一直待在家,一方面是开车不方便,另一方面,她现在能约出去的也就那个整天游手好闲花天酒地的陆靖一,其他几个实在是太忙了,别说见面,就连回条微信都是平均一小时一条。

而消失将近一个月的陆星辰,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霍小小看着对话框里上次聊天的时间,想了想,估计陆星辰最近正忙着吧,手机一扔,正准备睡觉,就听到枕头下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竟然是失踪人口回归,陆星辰给她发信息了。

――我听说你回国了?

霍小小靠在床头,在输入框回了条微信过去:回国五天了。

但她这条微信还没发过去,陆星辰又发来一条微信:明天有时间吗?中午请你吃饭。

霍小小痛快发了条微信过去:有时间,地点?

然而这条微信发送过去之后仿佛石沉大海,一点回音也没有。

看着和陆星辰的聊天界面,她无奈叹了口气。

相对于易谦他们几个必须继承家业的人来说,身为家中独子的陆星辰从小就没被要求继承家族产业,而是从高中开始,就迈出了科研的第一步。

他对某方向的科研有着浓烈的兴趣,与之匹配的还有一个聪明的大脑,年纪轻轻就进了科研所。

当然,除了自身硬件设备过硬,父母的支持也尤为重要。

陆星辰的父母,是霍小小见过的最为开明的父母之一,在陆星辰坦白自己对金融不感兴趣后,陆家不仅不强求不反对,甚至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为他喜欢的事业铺路。

有家庭的支持和财力的支援,陆星辰几乎是心无旁骛地将全身心投入科研事业里。

不像她,当年连不出国的权利都没有。

她爸如果有陆星辰父母一半开明就好了。

等了小半会也没等到陆星辰的微信,依据霍小小的经验来看,他估计应该是去忙了,手机一放,关灯睡觉。

翌日,她看到微信上陆星辰凌晨两点回复她的一段话,大概意思是,昨晚突发事件没来得及和她说一声,今天中午十二点请她吃饭,霍小小看了眼餐厅地址,在科研所附近。

打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考虑到陆星辰科研所工作忙,能请她吃饭,估计是百忙中抽出的时间,霍小小掐着时间开车在十二点前赶到科研所等人。

大中午,科研所门前那条道看不到几个人,霍小小坐在车内拍了张科研所的大门照片后发给了陆星辰,还不等她打字发过去,陆星辰就发了条语音给她,说是让她再等五分钟,他马上就出来。

霍小小下车,倚在车门边等人。

最近天气不太好,阴沉的天空层层叠叠尽是乌云,整天卷着西风酝酿着一场暴雨,气温也是一天比一天低,还穿了件薄外套的霍小小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好在陆星辰是守时的,五分钟后出现在大门口。

“小小!”

霍小小循声望去,科研所门外一眼就见着穿着白色衬衫的陆星辰。

极为出挑的身高即使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或许是这几年沉迷于实验室,相比于霍小小出国前,更多了一份清隽沉稳的书卷气。

“怎么在这等我?”

“这不是看你忙嘛,所以来接你,上车吧。”

陆星辰拉开车门上车,开车前往预定的餐厅。

餐厅环境幽雅,陆星辰预定了包间,没人打扰。

刚落座,陆星辰就将目光放在了她脚踝处,“这段时间正好项目忙,你回国得太突然了,那天我实在抽不出时间,陆靖一说你从马上摔下来了,没事吧?”

“早没事了,脚扭伤了而已。”

“怎么回国这么突然,我记得你毕业典礼还没举行。”

“父亲节嘛,想回来给我爸一个惊喜,毕业典礼参不参加再说。对了,之前老听你提项目,你项目进度怎么样了?我记得是我出国第二年你就参与了这个项目吧?”

“嗯,还有最后一个实验,等结果出来就快了,你呢,回国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包间的门被敲响,几名服务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陆续有序地上菜。

“尝尝,我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霍小小动筷尝了两口,“好吃,谁介绍你这家餐厅的?”

“朋友介绍的,好吃你就多吃点。”

陆星辰不断为霍小小夹菜,自己倒没怎么吃,霍小小看他手背上削瘦凸起的青筋,离得近了后知后觉他比之前要瘦了一些。

“常听你说忙,你不会每天都忙到半夜吧?”

“最近项目紧,等熬过这个项目就好了,到时候时间充沛,我可以天天请你吃饭。”

霍小小撇嘴,“说得好像我上辈子饿死似得。你之前不是说这个项目之后打算出国吗?”

陆星辰迟疑道:“出国的事……还在考虑中。”“国内的资源相比于国外还是差了一点,你对科研这么感兴趣,能出国的话可以出国学习学习,多学点知识回来报效祖国。”

陆星辰沉默片刻,似乎不打算再说这个话题,转口问道:“霍爷爷身体还好吗?”

“身体还好,医生说爷爷近年来并发症少了很多,还嘱咐说老人家不能多操心,得心无旁骛养身体,可爷爷一天到晚的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担心那个,前两天还念着小武哥哥的事,给他安排了几个相亲对象,结果把小武哥哥吓得门都没进。”

“霍爷爷没操心你的事?”

“我的事?我年纪还小,爷爷现在管不着我,你呢?”

陆星辰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看着她笑,“我什么事?”

“别装傻充愣。”霍小小想了想,“不过也是,你这么喜欢科研,年纪也不大,现在没必要这么早就考虑自己的私事,读书的时候多少女孩子喜欢你,以你现在的条件,喜欢你的只多不少,你就暂时为祖国多做贡献,以后祖国会回报你的。”

陆星辰不说话,只是笑。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眉心缓缓皱起。

霍小小见他这样,问道:“怎么了?”

“实验室有个重大发现……”

“既然你有急事,快去吧,你项目重要。”

陆星辰也不犹豫,“那好,等项目结束了我再好好请你吃一顿。”

陆星辰一走,霍小小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随便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喊服务员买单却被告知已经买过了。

也是,陆星辰请客,事情再怎么忙,也不能忘了结账。

她起身离店,刚走到店门口就发现原本阴沉的天空下起了暴雨,放眼望去雨雾朦胧一片。

她没伞,车停在露天停车场,走过去肯定得淋雨,转头问服务员:“你们这有雨伞吗?”

一侧的服务员抱歉道:“不好意思,店里的雨伞都被客人借走了,如果您没有急事的话,可以在这稍微坐一会,等雨停了再走。”

“好,谢谢。”

可天不遂人愿,这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霍小小拉开店门,站在屋檐下看着广场上的暴雨,正考虑冒雨冲过去时,一个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小小?”

霍小小闻声望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惊奇道:“易谦,你怎么在这?”

易谦在不远处撑着一把黑伞朝她走来,到屋檐下收了伞,“我来这边办点事,路过的时候在车里看到了你,你怎么在这?”

霍小小指向科研所方向,“陆星辰请我吃饭,突然下暴雨我没带伞,你来得正好,送我去停车场。”

“陆星辰?”易谦眉心紧皱得死紧,环顾四周,“他人呢?”

“他科研所临时有事,先走了。”“把你一个人丢这?”

“什么叫把我一个人丢这?我多大的人了还要人陪?忘带伞而已,别废话了,快送我去停车场。”

雨声淅沥,砸在地面啪啪作响。

这么大的雨,易谦显然不放心霍小小一个人开车。

“这么大雨,你现在走?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驾照拿了几年了,这点技术都没有?我慢点开就行了。”

无奈,易谦只好撑开伞,霍小小躲了进来,好在伞不小,容纳两人绰绰有余,到了车前,暴雨溅起的水花将霍小小鞋和裤腿打湿了大半。

她拉开车门上了车,“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易谦叮嘱她:“慢点开。”

“知道了,走了。”说完,霍小小升起车窗,开车走了。

只是霍小小没看见的是,在她刚上车时,广场另一边陆星辰撑伞而来,看着上车和撑着伞的易谦,站在原地遥遥望着。

――――

因为暴雨的原因,来时四十分钟的车程,回去硬是磨成了一个多小时。

但令霍小小抓狂的是,她刚拐进霍公馆那条道,雨就停了。

她的车和另外几辆车几乎同时抵达霍公馆,从另外几辆车上下来的是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将一些未拆过的包装购物袋等等送进公馆内。

霍小小疑惑进屋。

“这些……”

为首的工作人员笑着回答说:“您好,这些是霍先生让我们送过来的。”

她爸送过来的?

霍小小看着整齐摆放在客厅里的各品牌的购物袋,好奇打开了其中一个购物袋,是一双镶钻银色小高跟,她记得这双鞋,某大牌今年新款女鞋。

她爸……给她买的?

霍小小扫了一眼其他的购物袋,一眼就能看出差不多都是给女孩子买的。

她爸给她买的?这么多东西?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无事献殷勤……还是说她最近乖乖在家没惹什么事奖励她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可就不客气了,正好今天废了双鞋。

等等――

37码?

霍小小看着鞋底的码数,再看了眼自己36码的脚。

她爸给她买过好几次鞋,鞋码的尺寸不可能弄错,看来这鞋她爸不是给她买的。

铁树开花又一春,难道她爸找女朋友了?这些是送女朋友的?

有了这个大胆猜测,霍小小手里的高跟鞋突然就不香了,又看了眼其他的购物袋,其中有两条性感礼服,三双高跟鞋,耳环手链两大盒,细数有十来条,另外一精致礼物盒内单独放着一条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

霍小小对这项链有点眼熟,拍照一查,果然,她之前在某时尚杂志上见过,价格高达八位数。

“我爸有没有说这些送给谁的?”

“霍先生后天晚上有个宴会,让我们挑选的这些,是为宴会的女伴准备的。”

“宴会的女伴?叫什么?”

“前几天霍先生有带女伴来店,只知道姓程,具体是谁我不太清楚。”

程?她爸身边有谁是姓程的吗?

果然,她爸是真有女朋友了。

行啊老霍,出手这么阔绰,随便就是一条价值八位数的项链。

这么贵重的项链,她都没收到过。

霍小小有点酸,盘算着等她爸回来得敲他一笔,不能让他有了媳妇忘了女儿。

她悄悄问那工作人员,“我爸身边那姓程的女人长什么样?漂亮吗?”

“这……”

“我就是好奇,你说说看。”

“挺漂亮的。”

“和我爸关系,密不密切?”

“这个……”

从工作人员左右为难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表情和话语中,霍小小悟了。

“赵姨,麻烦你收拾一下,把这些东西都送到我爸的房间。”

到了晚上九点,霍随城才回来。

听到动静,霍小小赶紧去了书房。

“爸爸,你回来了?”

霍随城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霍小小走到他书桌前,正犹豫着怎么套她爸的话,就听见她爸吩咐她:“帮爸爸倒杯水来。”

“……”

没听到动静,霍随城抬头,疑惑问她:“有事?”

霍小小杵在桌前不动,“爸爸,今天你让人送来的那些东西,是给你后天陪你一块参加宴会的女伴准备的?”

“嗯,怎么了?”

听她爸这么说,霍小小心里就凉了半截。

以往她爸无论去哪都会想着给她带点礼物,现在倒好,有了新欢忘了女儿,一碗水就算端不平,好歹也别太过分了,买了那么多东西,也不给她捎点。

“爸爸,我脚还没好,你自己下楼去倒水吧。”

眼看着霍小小脸色由晴转阴,霍随城叫住了她,“你等等,这都多少天了,你脚还没好?”

“嗯,没好。”

霍随城听她这有些赌气的话,点头,“行,那后天的宴会我另外再找人和我一块去,小程的身材和你差不多,今天给你买的她应该也能穿。”

“?”三言两语间霍小小立马捋清了思绪,弄清了事实,但让她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爸爸,你想喝热水还是冰水?”

“温的。”

“我现在就给你去倒。”

霍小小忙不迭下楼倒了一杯温水上楼送到霍随城手边,殷勤且不怎么在意似得问道:“爸爸,你让我陪你去参加宴会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我好准备一下,什么宴会?”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到时候你跟我走就行。”

“那你给我买的鞋也不合脚啊,我穿36的鞋,你买的37码,爸,你把我脚码数给忘了?”

“那双鞋的码数偏小,买大一码你穿会舒服一些。”霍随城喝了口水,不急不缓地说:“怎么?你以为那些东西我买给别人的?找我闹来了?”

虽然尴尬,但霍小小死鸭子嘴硬,打死也不认。

“爸爸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什么叫闹?你买什么送给谁都由你做主,我有什么好闹的,我只是好奇问一嘴而已,唔……那条项链也是给我的吗?”

“不然我戴?还是你爷爷戴?”

“……谢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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