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想像的一样,梁美凤果然没有抵赖什么,当于政把那份报告放到她的面前时,她只是抬头看了于政一眼,没有丝毫的慌张和犹豫。

她承认的很干脆,说话时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

“他是我的丈夫陆大成。”

“是他吧。”于政把陆大成的照片放到她面前,她点了点头,于政又说:“说说你们之间的事吧。”

梁美凤想了想,眼神显得有些深邃,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娓娓道来,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结婚后我发现这个人没有本事,喜欢偷鸡摸狗,不走正路,但后悔已经晚了,刚开始我还试着想去改变他,哭也哭过,吵也吵过,一点儿用也没有,最后我对他的感情慢慢淡漠,对他在外面的事也毫不关心了,我们就这样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他很少回家,但有时也会拿些钱回来,我当时有工作,挣的不多却也够用了,日子就这么马马虎虎的过着,直到有一次,他和几个平时经常鬼混的人一起绑架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都已经十八了,他们怕她指证他们,拿了钱也没有放人,把人杀了,尸体埋进了山里,到现在都没找到,当时那件案子闹的很大,警察查的很紧,他在仓皇出逃的时候把钱放到了我这里,没来的及带走。”

“这笔钱就是你来青岛创业的资本吧。”于政说,一旁的唐唐在做审询记录,她从一开始就闷头敲着键盘。没有看梁美凤一眼。

梁美凤很痛快地点点头:“是的,他走后,我又在家乡呆了半年,但他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我看着那笔钱突然突发奇想。没有人知道他把钱放在了我这里,他自己也不会说,如果我一走了之的话,这笔钱就是我的了。我对他早就没有了夫妻之情,这个念头一出就马上占据我整个大脑,再也无法平静。没多久我就卖了房子,带着钱离开了家乡,我的父母早就去逝了。离开后,我斩断了以前所有地关系,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都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在青岛扎了根,开了一家小饭店,经过多年的努力,当时的小饭店已经变得相当有规模了,生意也上了正轨。可是,好日子刚过了没多久,噩梦就来了。陆大成竟然找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的,只是当我走进店里,看到他坐在那里笑着看着我时。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全乱了。”

于政说:“于是你就把他带到你的办公室,杀了他。”

梁美凤慢慢摇了摇头说:“杀死他的并不是我,而是张健。”

于政一愣,梁美凤接着往下说:“我希望能给陆大成一些钱打发他走,但他并不是那么好打发地,他要住在这里,和我恢复夫妻的关系,还要把品尚弄到他手里。我怎么能同意,我对他真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更别说他还是个通缉犯呢,于是他就威胁要把我拿走脏款的事情说出去,我当然不能让他这么做,伸手拦住他。我们就撕打起来。”

于政说:“只是拿走钱这么简单吗?其实那起绑架案你也参与了吧。”

梁美凤抬起头看着于政。然后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我是知情人。但实际行动并没有参与。”

“但你却是获利最大的人是吗?因为这样,你更不能让陆大成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于政说:“那张健是怎么回事?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梁美凤淡淡的说:“他是我的情人。”

“情人?”

“是的,我孤身一人,对婚姻又没有打算,很寂寞的,他年轻,长得又俊俏,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于政还是被梁美凤淡淡的语气弄得一愣。

梁美凤毫不在意,接着说:“我虽然比同龄人显的年轻些,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不是真地喜欢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贪图我的钱,我贪图他的年轻,很公平。”

于政说:“那么这位小男友在这件事上又起了怎样的作用呢?”

梁美凤说:“那天,我和陆大成越谈越僵,他拿了我三十万地支票还不满足,一定要让我交出品尚,我当然不肯,就和他吵,吵着吵着就撕打起来,我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了一巴掌,倒在地上,这时其实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就是张健,他是溜进来找我的,但发现进来的还有一个男人就藏进了卫生间,见我吃亏,就走出来从后面给了陆大成一下,没想到陆大成身材不壮还很结实,挨了一下后竟然一点儿影响都没有,跳起来就冲向张健,俩人扭打起来,混乱中,张健摸到了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是中午切西瓜时忘了收起来的。一刀捅在了陆大成的肚子上。”梁美凤突然停住了,眼神飘忽,好象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下午。

“只有一刀吗?”

梁美凤回过神来说:“不,陆大成受伤后想跑,张健连捅十几刀,直到他不动了为止。”

于政说:“为什么当天晚上王琳还看到陆大成走出去呢?”

梁美凤说:“那是我让张健穿上了他地衣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呆了片刻又说:“我一直想不通你们怎么会察觉有人被杀,现在我知道了,是那件衣服吧。”

于政说:“没错,我们在张健的衣柜里发现了这件衣服和上面的血迹,那是张健在分尸的时候,前胸和手腕沾到了陆大成的血,他又穿了这件衣服蹭上的。”

梁美凤说:“对了,是那件衣服,我当时太忙了,擦地板、洗厕所、分尸……有太多事要做,竟然忘了那件衣服,对了,他是穿着那件衣服出去,却光着上身回来地,这么重要地事我怎么回忽略呢?于政,你太聪明了,太聪明了,只是想不到张健当时就已经对我怀有警惕之心了,他竟然留下了那件衣服。”

于政说:“这只能证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然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梁美凤说:“然后,我们把他拖到了洗手间分尸,把大部分肉剃下来放到厨房的冰柜里,一些人类特征明显地地方绞碎冲进了马桶,骨头分散开混到了厨房垃圾箱其它的骨头里扔掉了。”

于政说:“他的头呢?”

梁美凤顿了一下说:“埋到福山上了。”

于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字一句的问:“你为什么要把肉放到冰柜里呢?”

梁美凤顿了一下说:“因为太多,会塞住厕所的。”

打字声停了,唐唐双手握紧,死死的盯着梁美凤,但梁美凤似乎没有半点儿不适,依然风轻云淡的微笑着,于政感到手颤了一下,马上握拳抑制住自己胸中涌动的愤怒,并示意唐唐放她放松下来。

于政合上眼前的资料,走到窗外,看着外面的天空,这时天已经黑了,外面一片旖旎绚烂的七彩灯光,映的天空一点儿星星都没有,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黄月亮吊在半空中,在黑色的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你为什么会给陈湘喂食安眠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查这件案子的。”

梁美凤说:“你问李玲话的时候,我就在屏风后面,当听到你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坏事了,所以马上回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订机票,想等你们走了之后马上就走,可是陈湘竟然留了下来,我看到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就知道她要留很长时间,怕我如果走了她找不到我会起疑,就给她要的橙汁里加了点儿安眠药。”她看了看于政说:“请替我向她说声抱歉。”

于政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梁美凤,你要说实话。”

梁美凤抬起眼帘云淡风轻的说:“于政,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于政点点头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但其中有偷工简料吧。”

“偷工简料?”梁美凤笑着摇摇头说:“我不明白。”

于政又坐到她对面,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些事情,其他的当事人也许都有可能不明白,但只有你是最清楚的一个了,我问你,张健为什么会杀死陆大成,一个以前从没见过面的人,没有丝毫恩怨,他为什么会一下子就下这么重的手?如果说第一刀是想自保的话,为什么陆大成要逃走了,他还不依不饶的又捅了十几刀?还有张健是怎么死的?江月又为什么自杀呢?”

梁美凤脸色没变,还是若有若无的笑着,她仰起脸来无辜的看着于政说:“于政,你问了我这么多为什么,好像我都可以回答,可是我却很是摸不着头脑呢,你说说,这些倒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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