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被箭雨包围的时候,薛青能听到四周响起了兵器声,那是保护她的护卫们也察觉到敌袭了。

这察觉到底是慢了一步啊,如果不是她及时掀起车抵挡,薄布车帘被射穿自己也变成刺猬了,就如同此时死在地上的马匹和车夫

显然护卫们也想到这一点,伴着箭雨后方扑来一群人,这是薛青熟悉的脚步,只是比往日脚步嘈杂,发软

“我没事。”薛青道。

话音落那些护卫们将她护住围拢,手中的兵器翻动闪出寒光,锵锵锵的声音再次响起又一波弩箭如雨而来,这一次不是从前边而是从侧面。

暗夜里弩箭迅猛,这些护卫功夫高强但到底是人体肉躯,眨眼便倒下几个,哗啦一声响,薛青抽出铁条将马车拆散。

“走。”她低声道。

这些护卫们反应迅速举着车板如盾护着薛青向后退去

前方暗夜里传来兵刃撞击以及惨呼声,那是前方的护卫们已经接近了对手,但肯定不是对手,首先沿途遍布了这么多护卫,竟然没有发觉,再者不是普通的羽箭,而是弩机弩机是军队才能拥有的重器,尤其是在京城中兵器核查更严,可见对手的来头,这般无声无息避开陈盛的安排,能是谁?

前方窜起一束火箭,在夜空里诡异的闪亮,旋即缠斗声歇,看来全体覆灭了,这是自己的护卫在发出呼救没有弩箭再如雨而来,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脚步声,四面八方前后左右,夜色被拉扯如同无数的手掌扑来

现在来的当然不是同伴。

薛青跃出,身边的护卫们们浆车板砸向前方,同时刀剑挥动,如同旋风一般平地而起迎击围过来的敌人。

灯笼已经灭,街上的昏灯也没了光亮,两边的屋宅如同无人一般死静,整条街上只有兵器的撞击声惨叫声,惨叫有自己人也有对手一层一层的敌人不断,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

这些人不仅是高手,且还是惯于团阵作战

纵然人多,想要伤到她也不容易她经历过几次杀戮,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最多是那次遇到的五个黑甲卫,当然五个十个五十个她也没有问题,只是她想杀光所有人也不容易,因为不知道有多少,暗夜里似乎无穷尽

走!

薛青一铁条刺穿前方的人,同时翻身跃起耳边有怪异的声响不好,她猛地下坠,手肘将身边的一人顶起弩箭再次破空而来,这一次不是笃笃笃,而是噗噗噗入肉的闷响,街道上人影颤动惨叫声四起。

薛青以两具人体做盾,感受着擦过的弩箭,刀光映照寒芒竟然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就放箭,这是不允许有活人走出这条街了。

这已经不是暗杀,这是屠杀。

薛青心底发寒,但并没有丝毫惊惧,这是生死之间的时候,也是她最熟悉的场景,何惧!

阻止了薛青奔逃,弩箭停下,街上存活的人继续厮杀,护卫们拼命,而对手也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也被屠杀,死士就是在他们跳出来的那一刻已经是死人了双方都在争夺时间,要撑到援兵到来,要抢在援兵到来之前。

这次看来得受点伤才能脱身了,薛青铁条横推,直直的切入前方两人咽喉,血水溅一脸,带着他们的尸首做盾向前又冲出了十步,弩机架在街上,到街口的话就不会像这样轻易被打的像筛子。

身边的护卫已经没有几个活的,两边人影晃动向她扑来

轰的一声响,一边的墙壁忽的倒塌,人影瞬时被扑倒,不待四周的人反应过来,一柄铁锤如巨石砸过来,瞬时又倒下一片。

薛青身子一麻。

“铁匠叔,上边。”她喝道。

噗噗的响声已经从上空传来,夜色阴影起伏,寒光闪动,有血水从空中洒落,同时几具尸体滚落,一人踩着其上跳落街上。

手中长枪挥动,挑穿了迎击的人。

“上边有我们呢。”娇柔的女声从另一边的上空传来,哗啦声响,不是锁链而是密密的一张铁网抛落。

街上的人影如同跃出水面的鱼儿一般翻腾。

一眨眼间三人将密集的街面清出一片空地,不待停歇分散的三人又合拢,如同猛地张开的铁伞,弹出,刚要聚拢的人影再次被冲散。

他们就这样聚拢,弹开,分开时如同独行的刀,合拢又如同数十人的军阵滚滚。

四面八方涌来似乎不绝的人影渐渐的单薄稀疏,就如同体力不支的老人开始残喘。

五蠹军,不仅是斥候单打独斗的高手,他们也是军呐。

不过,最关键的是那藏在夜色里的弩机念头闪过,瓦石碎响,砰的一声有重物从前方的屋顶上滚落,有木头有铁器撞击碎裂

夜风里除了血腥气还有丝丝的甜香散开,薛青眯眼看去,三架弩机散落地上,她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屋顶,浓墨的夜空下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

“娘。”薛青喊道。

没有破空弩箭雨点捶打,大街上眨眼变得如同死水一般安静,地上满是尸体,空气中弥散着血腥气,脸颊身侧还残留寒意,但薛青的脸上已经满是笑意,踩着尸体飞跃,扑向从屋顶跳落下来的两个人影。

矮小的身影松开了高大身影的胳膊,迎上。

“你没事吧?”温软的双手没有将她揽入怀里,而是上下左右的**查看,声音急急带着哽咽,“有没有事?”

夜色浓黑,贴近也只能看到模糊的面容,陌生又熟悉,薛青站定任凭她查看,笑着摇头:“没有呀。”

厮杀尚未结束,生死也未定,但这一刻相对而立的母女二人恍若站在长安府郭家的小院子里,一个放学归来,一个做羹汤迎来。

平静安宁还是被打断。

“走了。”笃道,转身。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解释,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薛青拉住戈川的手向前疾步,笃在前,妙妙货郎分别左右,铁匠在后。

远处已经隐隐有脚步声传来,不管是援兵还是敌人,此地都不能留下了。

街口就在前方,薛青忽的将戈川向后一甩,戈川没有功夫被她这一甩便跌入了铁匠的身前。

“青”她脱口,话出口薛青已经越过笃到了最前方。

“停。”她道,手中铁条竖起握紧。

站在她身后的笃恍若听到了这少年身上骨骼紧绷发出脆响,这是从未有过的戒备,先前在街上面临狙杀都没有如此。

前方,有更危险的存在他都没有发现的危险。

笃将手中的长刀横握。

发生什么事了?虽然丝毫察觉不出什么,妙妙和货郎对视一眼,瞬时亦是戒备,铁匠将戈川护在身前。

前方安静无声,然后响起一声嗤笑,众人只觉得眼前微晃,墨夜中一角房檐上突然出现一个木桩石影,伴着笑声,一动不动毫无生机的木桩舞动,衣袍宽大飘飘,如挥动的翼翅,鲜活的气息也瞬时如水纹般在夜里荡开。

“竟然没死啊。”

男声紧随嗤笑响起,清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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