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大门“吱嘎”一声推开。

杨笑顶着满头的火锅味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客厅里。为了走路时不发出一点噪音,她刚一出电梯就把鞋子给脱掉了,她手里拎着两只篮球鞋,踮起脚尖,像是做贼一样潜进了自己的公寓。

然而,不等她把篮球鞋塞进鞋架里,她头顶上的大灯便啪一声打开了。

“晚上好呀笑笑。”唐舒格瘫在沙发里,双脚翘在茶几上,面前摆满了炸鸡、披萨、肥宅快乐水等垃圾食品。她把最后一口薯条倒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你回来干嘛不开灯?”

“我这不是怕你睡了嘛。”杨笑把话题丢回去,“今天可是圣诞节,你没出去玩?”

“有什么可玩的?路上都是成双成对的,有时间吃柠檬,还不如双更呢。”唐舒格皱起眉头,“……等等,你给我站住别动!你今天出门时,穿得可不是现在这身衣服吧?”

杨笑:“……”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篮球服和羽绒大衣,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我靠!!”唐舒格卓越的联想能力立刻让她脑补了一场激烈而刺激的动作电影。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用一种羡慕又含恨的语气说,“啧啧啧,看来杨小姐享受了一次小狼狗牌‘马杀鸡’啊~~”

明明是好闺蜜,唐舒格却没有杨笑一半的男人缘,直到现在还是母胎solo。

杨笑脸色飞红,可惜铁证如山,只要看看她由内而外透出的好气色,就足以明白那场“马杀鸡”有多么舒服了。

“说起孟雨繁……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踟蹰好久,终于决定和闺蜜说实话。

“什么事?”

“我和他……我们……”杨笑噎了一下,“我们在一起了。”

“哦,然后呢?”唐舒格一边啃着鸡翅一边说。她的反应如此淡定,完全出乎了杨笑的意料。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杨笑不可思议地问。之前,唐舒格一直劝她和孟雨繁在一起,但是杨笑即固执又嘴硬,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小狼狗的示好。她本以为告诉唐舒格他们决定交往的事情后,会引来闺蜜的揶揄与嘲笑,哪想到唐舒格表情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们不是早在一起了吗?”唐舒格反问,“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呀。”

这次换杨笑震惊了:“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直到今天才和我正式告白啊。”

……虽然,在浴室里的那番话,既不“正式”,也不像是“告白”,但总归……咳咳咳。只要结果是好的,中间过程就忽略吧。

“咦?!”唐舒格睁大眼睛,“可是你前段时间,每天一下班就往他学校跑,经常夜不归宿。我还在想,是不是你俩在一起之后,家里有我这个电灯泡不方便,所以你们只能每天去外面住酒店。”

杨笑立刻解释:“你误会了,他那个时候在准备英语四级考试,我只是单纯帮他复习英语而已。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名牌大学英专生,去外面做家教多少钱一个小时吗?他付不出钱,我总要通过其他法子,收些‘学费’吧?”

“……照你这么一说,那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很‘单纯’呢。”

唐舒格翻了个伶俐的小白眼,又问:“那这次他是怎么打动你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瓶起子,而杨笑则像是一个憋了许久终于可以咕噜噜冒泡的啤酒瓶。

她立刻拉住唐舒格的手,和她倾诉起这一天里跌宕起伏的经历。

当然,她的复述是“和谐版”的,删除了一些脖子以下不允许出现的剧情。

但即使是阉割后的版本,唐舒格也听得一惊一乍,连手里的披萨都顾不得吃了。

“小狼狗也太会了吧?就连吃醋都吃得这么浪漫!”唐舒格惊叹道,“‘我想做你人生里最后一个男人’,这种情话也就只有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能说得出来了——那你呢,有答应他吗?”

杨笑的回答很谨慎:“这种事情,问二十岁的我没用,等到我八十岁的时候再告诉他吧。”

“喂喂喂,你这回答也太狡猾了吧。”

杨笑和孟雨繁是两类截然不同的人。

杨笑做事细致、考虑周全,而孟雨繁呢,驱动他的是心中的火,是眼里的爱。

如果时间倒退回三个月以前,杨笑肯定不会和这样爽直笨拙的男孩谈恋爱——不,更准确的说,她已经被两个臭男人坑过了,她恨不得把恋爱这件事从她的人生里删除掉!

但是偏偏,杨笑在三个月前的那一天,遇上了孟雨繁。

总有些人,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修改择偶标准,会让你一步步退让自己的底线……

没有人能够装作看不到那样炙热且直白的求爱,杨笑接受了孟雨繁的爱,并且决定用同样的爱去回馈他。

至于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那就等到人生的最后一天来临时,再去寻找答案吧。

……

在杨笑和闺蜜彻夜谈心之时,孟雨繁也没有闲着。

他回到宿舍后,像是傻子一样嘿嘿嘿嘿笑着欣赏了半小时自己右手腕上的手链。

杨笑不太会编这种东西,她干脆用最简单的麻花辫编法,把三股颜色不同的彩绳编到了一起,然后两边打成结,就变成了一条手链。

它是那样的平平无奇,又是那样的独一无二。

细细的手链紧紧贴在男孩的腕间,绳结抵着他的脉搏。青色的血管每一次跳动,绳结便跟着上下起伏一次。

杨笑把这条手链送给孟雨繁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是不是太简陋了?不如我给你买几颗纯金转运珠串上吧。”

可孟雨繁却觉得,区区转运珠哪里配得上杨笑亲手编织的手链?

他忍不住摸了又摸,眼前再次出现了女孩为他戴手链时,那一闪而过的羞涩神态。

小皮筋满大街都是,但是这根手链,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定情信物!

一米九六的大男孩就像个幼儿园没毕业的小朋友一样,忍不住在宿舍里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幸亏今天宿舍楼里空荡荡,大部分人都去过节了,才没有人敲门骂他扰民。

不行,这么快乐的事情,他必须找人分享!!

他想到就做,离开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一圈。现在已经过半夜0点了,若贸然给同学朋友打电话肯定不妥,那就只能是——

“妈!”孟雨繁这个乖宝宝,选择把报喜电话打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父母。“你现在忙吗?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繁繁?你终于舍得给我们打电话了?”接电话的是孟雨繁的母亲。

远隔重洋,正在和下属开会的孟母给下属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先接个电话。”她捂住手机麦克风,“会议暂停五分钟。”

“好的樊总。”秘书点头应下。

孟母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找了个僻静角落停下。因为一直忙于工作,直到年过三十才生下孟雨繁,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光看外貌,根本无法看出她的实际年龄,她保养得非常好,妆容精致,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紧的发髻,她是一位非常优雅的职业女性。

孟家爸妈是做木材生意的,在东南亚、非洲等地都有办厂,经常几个大洲来回飞。在别人看来,孟雨繁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父母名下的工厂有近万名工人,他即使不去打球,也能过奢侈富足的一生……但孟雨繁从小被父母教导,知道他们的工作有多么辛苦,每一分钱都赚得不容易。所以,他身上有着很多富家子弟没有的勤俭品德。

只不过,因为他执意打球、不愿继承家业,和父母大吵一架,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说话了。

几个月没联系,其实孟妈妈想儿子想得要命,现在能接到孟雨繁的电话,她高兴得不得了。

母子俩说了不少体己话,孟雨繁问候了爸妈的身体,让他们不要总是拼命工作,他们年纪已经很大了,不能再像年轻人那么拼了。

“不拼那怎么行?”孟妈妈说,“你又不肯继承家业,我们还不得趁干得动的时候,多攒点钱,至少要把你儿子、你儿子的儿子、你儿子的儿子的儿子的奶粉钱攒出来吧?”

孟雨繁:“……妈……”他无奈,“我有手有脚,我自己赚不行吗?”

“靠你打球赚吗?”孟妈妈叹气道,“你只涨球商、不涨财商,真是要急死人了。”

一家三口,两个精明商人,怎么就生了个傻乎乎的儿子呢?

“好了,你打电话来要说什么事?”孟妈妈看了看表,“我还有个几千万的生意要谈,给你五分钟长话短说。”

孟雨繁赶忙把事情一口气抖出来:“妈,您给我准备好的那颗柏树,可以用上了。”

“……什么?”

“就是我出生那年你和我爸种下的柏树啊。”

孟妈妈愣住了。

她是南方人,在她的家乡有个习俗:只要家里添丁,若是女儿就种下一颗香樟,若是男孩就种下一颗柏树。

待孩子大了、要成家了,香樟树砍掉做成木箱、木床,给女儿做陪嫁,带到丈夫家;柏树则摘下最顶端的一根树枝,由公婆亲手送给上门的新媳妇,以祝愿小夫妻“百年好合”。

孟妈妈听懂了孟雨繁的暗示,惊讶地问:“你是说……你找到女朋友了?”

“不是女朋友,”电话里传来男孩郑重的宣告,“是老婆。”

孟妈妈抑制不住雀跃的心情,立刻追问:“那我儿媳妇是哪里人?做什么职业的?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孟雨繁被妈妈狂轰滥炸的问题砸到头大,无奈地说:“你不是说五分钟后你还有个几千万的生意要谈吗?”

“几千万的生意,没了也就没了。”孟妈妈立刻推翻了之前的话,“我生的小猪,终于会拱白菜了——还是这件事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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