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整,热搜榜直接瘫痪了。

纪棠毫无预兆地认领了赵音离女儿的身份,这无疑是引起了网上极高热度的舆论,短时间内营销号疯狂的转发推送,等热搜榜恢复后,前五名都是关于纪棠的话题。

盛娱传媒的小老板是影后私生的女儿,过去二十多年才被自曝出来,完全是让网友们都沸腾了,有一部分人还不敢相信,毕竟当初赵音离没有对外承认过生女。

等热度维持了两个小时,网友们开始把赵音离当年的事迹,以及纪棠的豪门背景重新扒了一遍,甚至发现纪家对外宣称纪棠的生母其实是某个车祸去世多年的女画家。

比起之前李琢琢编造凄惨身世,纪棠这一出,完全不愧是何时何地都要站c位的女人,这样劲爆的新闻也能做到流量断层,将所有人兴趣都吸引了过来。

纪棠一下午的待在办公室里,门没关,她平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办公区域在忙着监控关于她的热搜舆论,各大媒体记者的电话也将工作人员面前的座机打爆,一接通,都是来打听情况。

而另一边,白黎的电话也接连不断,她现在是盛娱传媒的经纪人,也是赵音离之前的经纪人。

一些从事媒体行业的老朋友,都想通过她来了解内情。

就在纪棠的名字持续挂在热搜榜上三个小时后,相关的关键词迅速被屏蔽,大部分网友的评论也被删,瞬间从稳居热搜榜一,降到了二十几位。

白黎走进办公室,敲了两下门:“热搜被压了――”

纪棠也看见,抬起头:“是宋氏。”

纪家她打过招呼了,是不会参与进来。

能这样直接把她从热搜榜上拽下来的,只有宋屿墨了。

白黎一边走进来,一边顺手将门关上:“我想也宋氏集团,晋又菡那边还趁机会踩上一脚,放出当年赵音离秘密给豪门富商生女的黑料,否则网友也不可能短时间扒到,结果全部被封号,也就资本才能做到这份上。”

宋屿墨那边动用资本的力量,才没有闲工夫玩买水军控评这套,直接封号让你闭嘴,将热度压到最低,让纪棠成为不可说之一。

白黎猜想道:“你的名字,恐怕也成了屏蔽词。”

纪棠手机一直很安静,搁在桌子上都没响起过。

很快,白黎发现连纪棠的微博号都被封了,被系统找了个违规操作的借口。

“宋屿墨下一步,不会连盛娱传媒的官博也封吧?”

一语成箴。

在下午五点十分,盛娱传媒的官博点赞完某个网友的热门评论后,也炸号了。

……

此刻同一时间。

在医院里。

宋星渊躺在病床上,当看到热搜新闻后,直接仰卧起坐了!

他惊呆得下巴都快脱臼,手机拿不稳,看向一旁来探望的李琢琢:“不不不是吧?我大嫂是著名影后的私生女?”

李琢琢温柔的给他倒杯水喝,轻声说:“嗯,网上还能有假啊。”

话是这样说,道理也没毛病。

宋星渊转念一想,眼神古怪看着她:“之前不是说你才是这个影后的私生女?”

“都是经纪公司炒作博话题的,我跟纪棠长得又不像。”

前段时间开始,李琢琢自从受到惊吓后,就再也没有模仿过纪棠的妆容了,还一直跟周围的人强调她不像纪棠,更不像所谓的赵音离。

张口闭口,都是这句话。

见宋星渊没说话,李琢琢低垂眼,有意无意地提起:“你大伯母当初选纪棠,是看中她名媛身份吧?我听说呢,纪棠的亲生母亲是自杀死掉的。”

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到让宋星渊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特别是李琢琢涂上了一层胭脂色的唇,若有似无的冷意:“传闻有两个版本,一是饱含家族遗传精神病的折磨,受不了就在卫生间的浴缸里割脉了,二是药吃多了,半夜梦游把自己淹死在游泳池里,星渊啊,你猜猜是哪个?”

宋星渊紧张咽了下,额头不止什么时候开始冒冷汗了。

最后,还是李琢琢点醒他:“你要是赶在第一时间去跟你大伯母汇报,说不定就能将功抵过,提早出院了。”

宋星渊瞬间就被带偏,双眼亮起兴奋的光芒。

“我这里有一份关于赵音离的资料,很全面。”李琢琢将手机解锁,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

……

纪棠在公司待到了夜幕降临,微博上已经看不到有关她的任何新闻了,取而代之的,是李琢琢的话题,不过大部分都是网友在骂她假造身份。

盛娱传媒名下的艺人,不敢公开带出纪棠的话题,一提,就有被炸号的风险。

用白黎的经验来说:“当年你母亲离世的新闻也被压过,但是互联网没现在发达,顶多纪家高价买下了报纸上的头版新闻,硬生生将一代影后自杀的热度压到最低,还同时找人脉下架了关于她的电影。”

所以赵音离的痕迹才在网上清除的这么干净,以至于从未有人再提起。

纪家这样做,保护了纪棠整整二十几年。

至少在她年幼时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听见外界任何恶意的声音,也没有人会指着她说:“你看,这就是某影后的女儿,听说她妈吸过毒,嗑药,因为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走不出来才自杀的。”

“你这样公开,如果宋家不接受这样一个身份的儿媳妇,你能接受和宋屿墨的婚姻走向散场吗?”白黎问她。

纪棠笑了笑:“我是可以选择另一种截然相反的人生,安分守己做个豪门贵妇,活成宋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让宋家满意了,她就赏我一套珠宝。不满意了,就传我回去训话……”

“当然,受过高等教育的是不会出口羞辱人,但是最擅长用一个眼神,用一个微妙的态度,就像是细针般狠狠刺进你的骨缝里,让你坐立难安,连笑一下,都会瞬间痛遍全身。”

当年她最终同意嫁入宋家,是因为协议好了三年后就能获得自由。

忍辱负重装个三年时间,纪棠是能接受的,可要她装一辈子,宋家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奢华的监狱。

一辈子啊,她才二十五岁,要是能活到□□十岁,多少年月要熬?

纪棠眨了眨纤长的眼睫,看向站在窗边的白黎,最后说:“我之前错了,摆脱了宋夫人的掌控。等我的,还有宋屿墨的……这是他们宋家从骨子里带来的控制欲,我要么忍,要么翻脸。”

夜晚九点钟左右,白黎继续坐镇在公司。

苏渔安排了几辆车和二十名保镖,准备护送纪棠安全离开。

即便是上不了热搜,外面肯定包围着很多从事媒体行业的记者。

在精心安排下,纪棠坐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公司离开,抵达她婚前的住处,这里小区安全度很高,记者是不可能进来打扰。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脱下高跟鞋,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到震耳欲聋的地步,然后先走向浴室去洗澡。

白色的大浴缸里注满了温水,纪棠连身上裙子都没脱,就躺了下去。

水面覆盖过秀气精致的鼻尖,渐渐地,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浴缸底下,一秒两秒三秒……直到三十秒过去,才哗啦一声,从水中坐起。

纪棠手指紧紧地攥着浴缸沿,被水浸湿的裙子紧贴着她薄窄的肩线,胸口处呼吸剧烈的起伏着,过了会,才慢慢地改为趴在浴缸沿处,纤长眼睫也滴着晶莹的水珠,静看着玻璃窗外繁华璀璨无比的城市夜景。

客厅那边,镶钻的包里手机因为提示音进来,不断地亮起光。

屏幕上,是她平时圈内的一些塑料花姐妹团发来的消息。

一条条,都是来试探热搜上的爆料,以及婚姻情况。

……

当宋屿墨踏入宋家老宅时,所有的佣人都大气不敢喘的回避,只有管家迎接。

“夫人在书房里,很生气。”

可想而知了,完美的儿媳妇突然爆出这么一个私生女出身,三年前轰动的联姻瞬间成了笑话。

宋屿墨将黑色毛呢大衣递给管家,神色自若,吩咐道:“端两杯茶上来。”

他上楼,去书房。

此刻宋夫人一身紫色旗袍坐在沙发上,骨子里透着优良的教养使得她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脸色不再好看,见到宋屿墨迈步走进来,便把手中的资料扔在了桌上,用冷冰冰的语气说:“纪家怎么敢拿这种基因滥竽充数!”

宋屿墨把门关上,目光扫了下桌子上的这份关于赵音离的资料,似乎并不意外。

宋夫人抬头看着他沉静的脸庞神情,自身的声音压抑着,显然是动怒:“儿子,你都知道了?”

“嗯。”

宋屿墨连资料都没翻,扔在了垃圾桶里。

过了会,管家端了热茶进来,放下后又很快退出去。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端了其中一杯,递给了母亲。

宋夫人没有接,语气很是凌厉:“纪家这么骗我们……”

“妈,当初是您先看上纪棠。”宋屿墨打断母亲的话,手指微微曲起,持续着端着茶杯的姿势,语调且清晰地提醒这一点:“是宋家先动手,点名要她嫁。”

是以,才会有了宋家和纪家联姻这件事。

“是这样没错。”宋夫人口头上念念有词,心里还是接受不了,说着:“她纪家也不能隐瞒纪棠的亲生母亲,我要早知道她有个名声狼藉的明星生母,还有精神病,怎么会同意……怎么会让她有机会进门。”

“纪棠的母亲没有精神病,是当年陷入丑闻被误传。”

宋屿墨在意识到纪棠不是深爱自己,才嫁入宋家后,早就调查出了她的一切。

对此,好友纪度舟得知风声,也没有隐瞒的如实告知。

纪家换了纪棠的生母身份,是出自保护她的目的,先前谁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嫁入顶级豪门宋家。

宋屿墨接受了这点,对此云淡清风到让宋夫人感觉心痛。

深呼吸冷静了许久,她语气比刚才还严厉了几分:“行,你想护她,妈不多说,也不跟纪家计较这些往事,但是屿墨,你必须跟纪棠离婚。”

她容忍不了有这么一个瑕疵的女人与自己完美的儿子同床共枕,甚至是摆出了当家主母的威严,提出了:“宋家会分给她巨额财产,让她下半生享受着荣华富贵,也仁至义尽了。”

宋屿墨没接这话,反应极淡的喝了口热茶。

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僵持起来,宋夫人看了他许久,直到拿出最后的底牌:“你知道纪棠跟你爷爷签过三年协议吗?”

昏黄的灯光下,宋屿墨细微反应,显然是不知这件事。

宋夫人脸色极其的难看,也不想伤了儿子的心,只是事态严重到她在不顾及大局做点什么,预感到就快要失去宋屿墨这个儿子了。

于是,宋夫人布满了浓厚的讽刺说道:“屿墨,你不想跟纪棠离婚,可她婚前早就签下协议书,三年期限一到,拿到宋家给的财产就会跟你离婚。”

宋屿墨沉静眼底的一点情绪都淡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无人察觉地捏紧了茶杯。

宋夫人摇头叹气,算是看走眼了纪棠,以为她是个听话的孩子,没想到她只是看在钱的份上,忍辱负重装了三年而已。

期限一到,真面目就出来了。

“她快跟你离婚前夕,开始经营娱乐圈的事业,不就是为了自己以后经济来源计划着?是想着没了宋家给她的经济来源,也有一份独立的收入吧。”

宋夫人同身为女人,早就看透了纪棠的心思,才会在三年里一再反对她出来工作。

没有经济来源的儿媳妇,只能依附着宋家生存,才是最好掌控的。

她说的每句话,宋屿墨都没有出声打断。

宋夫人最后,伸手轻轻搭在了宋屿墨的肩膀上,言语间提醒道:“无论纪棠生母有没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她嗑药抑郁是真的,自杀也是真的。屿墨,我们不能拿宋家未来继承人的基因,去赌这个可能性,你身为宋氏家主,有责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选纪棠的话,宋夫人立场坚定反对到底――

她落了两滴眼泪,是嫁入宋家以来几十年,第一次哭:“妈怕是活不下去了。”

……

纪棠不是艺人,即便是曝出新闻,也影响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

网上热闹持续一天后,就没什么消息了。

不过外界平息,不代表豪门圈之间。

当天下午,纪棠公寓的门被敲响,来打扰的是宋家的管家,身后带着保镖数人,明显周围都被清场,不用担心有记者会在暗中偷拍。

纪棠开门,听着管家说:“纪小姐,夫人找你。”

连称呼,都迅速地改成了纪小姐。

纪棠唇间带着笑,不知是讽刺还是自嘲,紧接着她也没闹,平静地表示去换身衣服。

事情已经超过24小时,她迎来的是宋夫人,而不是宋屿墨。

要是失望也还好,早就有做足心理准备,这个男人即便平时再怎么迷恋她的身体,当要在宋家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选换宋家也正常,毕竟他是商人。

女人和家业,哪个更重要?

这笔买卖,宋屿墨还是会选的。

**

半个小时后。

纪棠从衣帽间选了一条平常很少穿的艳丽颜色红裙,吊带款式,细细的肩带搭在雪白肩膀上,也不怕外面寒冷的空气,只用黑色小西装外套做外搭。

她浓妆艳抹,依旧漂亮得无懈可击。

宋夫人选的谈话地点是一处高档会员制的私人咖啡厅,连老宅都没让她再踏入半步。

走进独立的包厢,纪棠看到已经久等多时的宋夫人,还是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没有在表面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倘若不是约在这里,甚至会让人有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也只有纪棠心里清楚,她这位传统的婆婆,越温柔就代表越是危险。

果不其然,一坐下就被先礼后兵了。

“先前给你买的这套珠宝,一直没时间等你来老宅给你。”宋夫人先将一盒价值百万的珠宝从桌上,缓慢地推到了中央。

纪棠白皙的手轻搭在膝盖处,没有抬起。

宋夫人挑剔地扫视了一番她艳丽的装扮,要换平时,肯定得暗暗指点,现在纪棠就快不是她的儿媳妇了,也懒得说,下句话便步入主题:“纪棠,今天约你来这里谈话,并非老宅,也是怕你不自在,毕竟协议的期限到了,你懂我意思吗?”

当初签的那份协议书,正好也给了宋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赶走儿媳妇的借口。

“老爷子那边我知会过,你只要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书,该给你的那份财产,宋家会当场兑现。”

一旁,管家将协议书和笔,都递了过来。

摆在了纪棠的面前。

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纪棠低垂着眼睫,视线看了很久。

宋夫人只字不提网上的新闻,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手下的员工,隐晦地告诉她,合约到期了,你的工作表现我不满意,就此和平解除劳务合作吧。

――倘若给你台阶你不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揭你底细。

纪棠一个字一个字解读出宋夫人的意思,比她想象中要快,连解除联姻都不需要通过任何人。

宋夫人耐心等待了三分钟,见她手还没有抬起,又说:“我已经替屿墨选好了下一任妻子,她叫善歌阑,家里是从事古董生意,与他的共同话题会更多,更合适。”

纪棠见过善歌阑,第一眼开始就猜到是宋夫人安排的。

她眼睛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半响后,抬手将眼前的笔拿起。

宋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家都是体面人,你和屿墨离婚后,宋家不会阻碍到你在豪门另找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嫁人。”

她的语气,像是格外开恩一般。

纪棠面无表情地签下这份离婚协议,两个字,写了好久,像是用了一辈子时间写下的。

她心中即便是有委屈,话到口中也不值一提了。

宋夫人递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上前将协议书收下,又同时递给了纪棠一张支票,上面金额足够她继续奢侈败家,甚至是可以卖下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了。

临走时,宋夫人看着她决然的背影,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般,很突然的问道:“用一笔财产买断你和屿墨的感情,值得?”

她儿子难道还不如这些冷冰冰的金钱有魅力?

纪棠身影停在门旁,没有转过身,唇角扯了扯;“对婚姻没有期待的女人,往往都是会把金钱放在第一位,不是吗?”

选不选财产,她都会有巨大的风险彻底失去宋屿墨。

为什么要把主动权放在别人手上?

她不喜欢这样。

……

纪棠走了,身影从未停顿一下,很快就离开这家会所。

包厢内管家低头出去,从里面的房间,缓缓地走出了一抹挺拔暗色身影。

宋夫人转身,将这张写了纪棠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视线也落了过来:“屿墨,妈说的有错吗?纪棠她毫不犹豫的签字了,心里你远不如金钱重要。”

宋屿墨眼底隐含某种情绪,拿着这份下协议,骨节清晰,微微用力,就划出的一条白痕。

宋夫人很满意纪棠这样识时务,又不满意她伤了自己儿子的心。

不过为了让宋屿墨能彻底放下这段不完美的婚姻,不再去关注着纪棠,她保证道:“你放心吧,到底是做了三年的婆媳,这情分变不了,妈还是会帮衬她的。”

宋屿墨半点情绪都没有,在两分钟后,也离开了这间包厢。

没了旁人,宋夫人身边的女管家过了一会才进来,低声汇报:“公子没有去追纪棠,是回公司的方向。”

宋夫人是暂时的放心下,拿起咖啡喝了口润嗓子道:“还是要派人盯着,我总觉得这事太顺利了,反而有问题。”

女管家点头应下,又道:“公子也是有男人的自尊心,到底无法容忍一个女人为了钱,心甘情愿躺在他身边三年吧,从纪家跟老爷子签下协议起,就肯定会走向今天这个结局。夫妻间没点真感情,怎么度过余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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